
許清歡立馬跟她走進教室,一眼就鎖定了後排的江聿野。
他倚在椅背上,長腿隨意交疊翹起二郎腿,渾身透著慵懶又桀驁的散漫感。
指尖飛快在手機屏幕上敲擊滑動。
遊戲音效外放最大,刺耳地響徹在安靜的教室裏。
他眉眼冷戾,眼底裹挾著濃重的煩躁,語氣惡劣:“臥槽!你是豬嗎?到底會不會玩?不會玩就給我滾蛋。”
眼看逆風翻盤的契機就在眼前,勝負隻差一瞬。
許清歡二話不說,快步上前,徑直抬手奪走了他手裏的手機。
掌心落空,外放聲消失。
江聿野周身的氣壓瞬間跌至冰點,積壓的脾氣盡數爆發。
下一秒猛地踹開身下的椅子,身形微傾,語氣裹挾著未散的怒火,“誰讓你碰我手機的?給我還回來,要是輸了這場比賽,我饒不過你。”
說完,他雙眼通紅的就要過來搶。
許清歡冷靜的關掉遊戲界麵,然後將手機放進口袋裏,一臉嚴肅,“上課玩遊戲,按照學院規矩,老師有權利沒收。”
說完,伸手抓住他手腕,一個反手將他控製住,拽著他朝著門口走去。
還回頭朝中年女老師道:“林教授,您繼續上課,人我帶出去教育。”
“艸!”
江聿野掙脫不開她,死死的盯著她這張清冷漂亮的臉,牙齒磨得咯吱響,“你算什麼狗屁老師!放開小爺,不然小爺連女人都打。”
許清歡麵不改色,目光冷靜的迎上他憤怒暴戾的血紅雙眼,“想再次被打趴在地,你可以試試。”
說完,她帶著江聿野頭也不回的走出教室。
陸時硯整個人都傻眼了,幾乎難以置信,“她竟敢打擾江聿野打遊戲,還搶走他的手機,不想活了?”
“陸少你是不知道,剛許老師就把江少打趴在地,還自稱自己跆拳道九級黑帶,散打九段金龍呢。”
吳子軒想起剛才那幕,江聿野的骨頭都發出聲音了,仍然心有餘悸。
其他同學還說起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陸時硯聽完後冷笑。
江聿野不是好得罪的人,之前來的那些助教,哪一個不是被他折磨離開的。
這個許清歡有膽量招惹江聿野,注定不會有好下場。
不出意外,十分鐘後她就得滾出聖嵐學院。
安全出口裏,逼兀的環境裏充滿著炸裂的火藥味。
江聿野暴躁掙紮開許清歡的禁錮,怒火滔天的出手開始反擊。
兩人交鋒幾個回合過後,江聿野雙手再一次被反剪身後,被許清歡壓在了牆上,俊臉被牆麵擠壓變形,氣急敗壞叫罵。
“臭女人,你不是很會調查嗎,給我好好查查那些離開的助教都是什麼下場,招惹了小爺,絕對有千百種手段讓你生不如死。”
許清歡挺直脊背不動,從容淡定得仿若一棵青鬆,目光鎖定他這副狂躁的樣子,淡聲開口。
“你之所以脾氣暴躁,愛惹是生非,是因為你曾經以為,隻要足夠優秀,就可以得到父母的關注和讚美,讓他們將工作重心轉移到你身上。”
“所以,你拚命學習,參加各種賽事拿下各種獎項,甚至乖巧聽話的聽從家裏的一切安排上各種興趣班,讓自己成為父母心中最為優秀,引以為傲的兒子。”
“可當你發現,就算你站在舞台上領獎的高光時刻,你的父母也不曾出現為你喝彩鼓掌,你拿著獎杯回家時,也等不到他們回來替你慶祝,所以你的心寒了。”
“於是你開始放任自己墮落,讓自己從天才優等生淪為差生,用這種叛逆反抗的行為來吸引父母注意,我說的對吧?”
江聿野掙紮的力氣慢慢放鬆下來,俊臉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濃濃的震驚之色所取代。
他歪著頭,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許清歡,聲音難掩顫栗,“你怎麼會知道我的情況?你調查過我?”
許清歡看著他已經緩和的臉色,聲音依舊冷硬,還帶著幾分嘲諷,“明明是個天才,卻為博得父母關注選擇放棄自己。江同學,你這種做法在我看來,幼稚,又蠢不可及。”
“或許你闖了禍,真能讓你的父母從百忙之中趕來學校幫你處理爛攤子,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子一次次讓他們失望,除了這微不足道的片刻逗留,你還能收獲什麼?”
“或許是他們對你失望透頂,對你不再抱有期待,又或者是指責怒罵,你們一家子的關係越發疏離,這就是你想要得到的?”
她看似指責的話,卻又帶著幾分疏導,字字句句直戳江聿野的心窩子。
江聿野的情緒蓄漲到了頂點,布滿紅血絲的雙眼透著毀滅之光。
從小到大,爸爸媽媽為了事業從不在意他,三天兩頭的出差,回家吃飯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
就連學校的活動,包括家長會,也都是管家代為出席。
明明他有父母,卻活得像是個被拋棄的孤兒似的。
有時候他一個人孤獨了,給爸爸媽媽打電話,他們隻會說:“公司忙,抽不開身,有什麼需要找管家。”
或者,直接給他打一筆錢,讓他想買什麼就去買什麼。
可他什麼都不需要,他要的不過是爸爸媽媽的關愛。
就跟其他孩子那樣,有爸爸媽媽陪在身邊,去遊樂場一起玩項目,去動物園看動物,又或者什麼都不做,隻是一家子手牽手走在路上散步。
可這些奢望從未實現過。
從懂事開始,他身邊隻有管家陪伴,即便是生病了住院,也都是管家在操勞。
算了算,距離上次爸爸媽媽回家到現在,又過了三個月了,他們為了擴展國外的生意,一直在外麵出差。
連通電話電話都沒給他打過。
江聿野甚至懷疑,他們早忘了有他這個兒子的存在,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是他們親生的。
而他身邊的朋友,同學,無一人敢過問他家裏的事,大多數也不清楚他家裏的情況。
偏偏這個新來的助教,竟這麼大膽調查他,還敢直接挑開他的過往。
是誰給她的膽子?
她怎麼敢?
江聿野因為憤怒過度,脖子上青筋暴起,血紅著眼眸嘶吼,“別以為從學校調出我的資料,就覺得對我很了解,你一個幸福家庭裏長大的,你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