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本安靜的教室瞬間躁動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朝著門口看過去。
許清歡也緩緩轉頭。
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三個男生,為首的那個身形挺拔修長,一身剪裁精良的貴族校服襯得肩線利落挺括。
五官精致淩厲,薄唇天然抿成冷淡的弧度,一頭墨色短發隨性利落,眉眼間沒有半分這個年紀該有的鮮活陽光,隻剩沉沉的冷漠與桀驁。
他雙手插兜的走進來,每一步,像是邁在少女的心間上,透著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跟在身後的兩個,一個成熟穩重,五官極為優越,舉止投足間盡顯優雅斯文,仿若從王室走出來的貴公子。
另一個那個長著精致漂亮的混血麵孔,給人一種自帶一股清流,卻又清高冷傲不好接近的既視感。
許清歡不得不讚歎,這個班級的男生各個都是頂級配置。
不過,眼前這三個,似乎比江聿野更加不好對付。
至少江聿野是那種火爆脾氣的紈絝,完全可以以暴製暴,眼前這三人氣勢更甚,神色不輕易顯露,更讓人捉摸不透。
三人的目光並沒有在許清歡身上多停留一秒。
進來後直接回到位置上坐下。
許清歡回過神來,繼續點名。
然而三人極為高冷,理都沒理會她,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仿佛她壓根就不存在似的。
許清歡沒有辦法,隻能用試探的辦法,高喊三個人的名字,看有誰有反應,或者學生的目光落在誰身上。
再結合三位男生剛才的出場順序,以及台下同學的討論聲,許清歡最終確定了他們的身份。
簽到表完全到位,許清歡狠狠鬆了口氣。
正好,上課鈴聲響起,教室門小心翼翼的從外麵被推開了。
一個戴著眼鏡,約摸五十幾歲的中年女老師,卑微又謹慎的走了進來。
許清歡任務完成,和女老師點了個頭後,拿著簽到表走出了教室,將空間留給女老師上課。
她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將許清歡的資料呈現在江聿野麵前,“江少,都查清楚了。”
江聿野接過平板掃了一眼,下一秒鄙笑出聲。
“普通家庭出身,母親重病臥床,常年需要巨額醫藥費,為了湊錢,放棄了原本碩博連讀的機會,跑來我們學校當助教。”
“這種沒有顯赫的家世,也沒有驚人的背景,憑著一點皮囊還有點身手的女人,就敢對我......”
說到這裏,江聿野覺得沒有麵子並沒有說下去。
“剛那個女人,是新來的助教?”陸時硯挑眉,奪過平板也瞧了一眼,“她做什麼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江聿野哪有臉說被一個女人打趴在地。
倒是他的小跟班吳子軒,心直口快道:“陸少你是不知道,這個女人太囂張了,剛都朝江少出手了。”
“閉嘴。”江聿野被揭短,一記拳頭朝吳子軒揮過去,“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吳子軒吃痛,為保命趕緊支招,“要不要用點手段把她趕走?省得留在班裏礙江少的眼。”
“暫時留著她。”
江聿野危險的眯著雙眼,死死盯著屏幕上許清歡的照片,語氣裏帶著戲謔,“我倒要看看,她能撐幾天。”
......
許清歡知道。
今天隻是個開始。
接下來等待她的,絕對是比這更為殘酷的考驗。
從小經曆父親的家暴行為,她能義無反顧選擇帶媽媽逃離,在孤苦無依的城市熬到現在,這些年吃盡的苦頭,受到的冷眼和嘲笑不比今天少,沒有什麼是她承受不住的。
更何況媽媽還躺在病床上,需要錢救命,哪怕要承受這個班級所有惡意和折磨,她也必須成功拿下這份工作!
院長早在走廊裏等著她,看到她安然無恙的走出來,還將全都打了勾的簽到表遞到她麵前,滿臉全是驚喜。
“許小姐,我果然沒有看錯人,你是迄今為止,第一個有能力鎮住修羅一班的,這個任務你通過了。”
“接下來你的任務是江聿野,必須讓他上課不睡覺,專心投入學習,這次的月考成績得達到及格線水平。”
江聿野......
剛那個紈絝少爺。
“院長,可以提供這個學生的資料給我嗎?”
要收服一個人,前提是要對他的情況知根知底。
江聿野性格張揚火爆,又愛惹是生非,以暴製暴不是長久之計,最重要的是要抓住他的弱點,一招致命。
院長點了點頭,“可以的,我讓人發你手機上。”
五分鐘後,許清歡手機上收到一份資料。
江聿野。
二十歲。
淨身高一米八七。
出身頂尖豪門江氏地產,是名副其實的集團唯一繼承人。
從來到京市漂泊,和媽媽住在十幾平方的地下室開始,許清歡做夢都想要有自己的家,媽媽沒生病之前,她拚命的兼職打工,就是為了存錢買房。
每當看到有新樓開盤的廣告或者是海報,她都會逗留關注,加上江氏地產是國內最大的房地產公司,許清歡並不陌生。
熟悉完江聿野的家庭背景後,許清歡翻開第二頁,是江聿野的學習檔案。
她第一眼就被最下欄的獲獎榮譽證明給吸引住了。
小學時期,他便鋒芒畢露,早早展露過人天賦。
六年級代表學校出戰市級小學數學奧數競賽,以斷層優勢拿下全市第一名,直接晉級全國奧林匹克數學國賽。
一路碾壓各路尖子生,最終斬獲全國總決賽冠軍。
語言天賦更是驚為天人。
先後拿下全國小學生英語能力競賽一等獎,世界杯全國青少年英語演講大賽總冠軍,憑頂尖口語與邏輯表達,被破格推薦參與跨國青少年國際交流項目。
文化課之外,文筆同樣拔尖。
不僅如此,他還橫跨多領域:
鋼琴業餘十級、青少年古典器樂大賽銀獎,邏輯、文理、才藝樣樣拉滿,是全校公認天賦碾壓同齡人的頂級天才。
可偏偏檔案翻到高中那一頁,整頁榮譽欄幹幹淨淨,一片空白,再沒有任何賽事,任何獎項記錄。
與年少時滿身榮光、履曆封神的模樣,形成刺眼又極致的反差。
許清歡心頭莫名泛起一絲詫異。
從小到大一路開掛。
文理雙絕,競賽封神。
明明天生該站在頂峰,被人仰望的天才少年,怎麼偏偏到了最該鋒芒萬丈的高中階段,反倒徹底沉寂?
連一項常規賽事、一次校級榮譽都沒有留下?
許清歡盯著檔案上江聿野清冷淡漠的證件照,少年眉眼精致淩厲,眼神裏卻藏著一股疏離又叛逆的冷淡。
明明長著一副天之驕子的模樣。
有著碾壓常人的天賦履曆。
卻偏偏在最該發光的年紀,選擇了封存鋒芒,放任自己褪去所有榮光。
他到底經曆了什麼?
心底的疑惑像藤蔓一樣悄悄蔓延,許清歡不由得對這個桀驁不羈的少年,多了幾分探究。
她順著檔案往上翻,看他的家庭背景,心中大概有了答案。
“噠噠噠!”
從教室裏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接著,門從裏麵被打開了。
中年女老師臉色慘白,額上覆著一層細密的冷汗,語氣帶著幾分崩潰的無奈:“許老師,你幫忙管管江聿野,他又在攪亂課堂秩序了,我實在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