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清歡被侮辱到了,眼底翻湧的冷色如同冰錐。
一年前,她給一個學生當家教,穿著一件修身的連衣裙,招惹來學生爸爸的騷擾,學生的媽媽回來剛好撞見,那個爸爸惡人先告狀說是她勾引的他。
如果不是家裏有監控視頻證明了她的清白,恐怕她長了十張嘴都解釋不清。
自那件事之後,她出門在外都盡管穿得嚴嚴實實,從不穿裙子,衣服也會故意買大一個尺碼,避免同樣的事情發生。
寬鬆的衣服遮住了她的身材,她幾乎都快忘了自己穿上裙子的模樣了。
沒想到,今天竟被一個學生嘲笑成飛機場。
要是換成以前,她絕對下場狠狠收拾他一頓,教育他如何做個人。
可這裏的學生非富即貴,全都是名門望族送來精心培養的家族繼承人,任何一個都不是她可以得罪得起的。
特別是麵前這個,似乎所有人都聽他的命令,家族背景絕對不簡單。
除非不得已,不能動手。
許清歡在心裏告訴自己,她來這裏是為了錢,沒必要和一個不懂事的學生毀掉前途,她忍下脾氣,笑著回懟。
“那請問這位同學成年了嗎?”
江聿野聽出她明裏暗裏的諷刺他幼稚,彎了彎唇角邪肆低笑。
迄今為止,還沒有人敢和他叫板,就連院長看到他都要讓三分,學校的老師和他說話都不敢大聲喘氣。
可眼前這個。
膽子並不小!
江聿野散漫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從頭到尾將她打量一遍。
紮著簡單的馬尾辮,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小巧精致的下頜線條,那張臉沒有化妝,卻白皙清透,自帶一種幹淨脫俗的清純感。
長得倒是不錯,卻因為身上這套不合身的職業套裝透著窮酸氣。
來這裏的女人,哪個不是別有用心,想借機攀附豪門,算計些什麼。
不過相比之前那些,各個都打扮得性感暴露,心思一眼就能看透,眼前這個穿衣保守,一臉清高樣,是真心來工作還是另有所圖,試試便知。
“不是要點名麼,我可以幫你。”
江聿野單手插兜,踩著意大利定製皮鞋,一步步走到許清歡麵前。
精準的距離她十公分處站定。
姿態高高在上的俯視她,“隻要你脫一件衣服,我就幫你簽到一個人,怎樣?”
他掃向她清透美麗的臉,順著下頜線往下,掠過白皙的天鵝頸,落到那被職業西裝包裹住的胸圍上。
許清歡被他這般露骨的目光,掃得渾身不自在,腦海裏驟然閃過被那個學生爸爸輕薄的畫麵,一時失了神。
隻感覺眼前有什麼東西劃過一道冷芒,旋即有道陰影壓了下來,將她嬌小的身形整個籠罩。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清爽好聞的氣息,帶著幾分桀驁的侵略性撲麵而來。
許清歡猛地回神。
就見江聿野微微俯身,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壞笑,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慢悠悠地朝著她的胸口探去。
過往的陰影翻湧而來,幾乎是條件反射,許清歡來不及多想,也管不得眼前人是誰,反手就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向後一擰。
“嘶——疼!”
江聿野痛呼出聲。
他下意識要反擊,另一隻手猛地揮向許清歡的胳膊,卻再一次被鉗製,反剪在身後壓在地上。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江聿野是江氏地產少東家,還從沒有人敢對他出手。
可現在,竟被新來的女助教打趴在地!
江聿野疼得俊臉扭曲,暴躁威脅,“放手!你知道我是誰嗎?敢擰我?活膩歪了!”
“我管你是誰!既然你家裏沒人教你怎麼尊重女性,我親自管教!”許清歡沒和他廢話,繼續用力。
江聿野感覺雙手都要斷了。
死女人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說完,許清歡冷銳的目光掃向台下所有人,正式宣戰,“本人跆拳道九級黑帶,散打九段金龍,你們還有誰不服的?”
她用力將江聿野推到了台下,回到講台前重重一拍,“我一律奉陪到底!”
這些年為了生存,她沒少幹體力活,所以力氣比一般人都要大。
為避免被色狼騷擾侵犯,她在學校勤工儉學幫忙收拾體育器材,跟著教練學了不少招式,技術不說有多專業,應付這些學生足夠了。
所有學生麵麵相覷。
完全被她的氣勢嚇到了,一個個乖乖坐回位置上,就怕下一個人挨揍的會是他們。
惡作劇不成反被狠狠拿捏。
這份羞辱,比任何懲罰,都讓養尊處優的江少爺難以忍受。
江聿野揉著被捏得生疼的手腕,指節處已經泛了紅,剛才那股鑽心的疼,讓他幾乎以為自己的骨頭要裂開。
他活了二十年。
身為江家嫡子,從小到大被人捧在手心,別說被人動手拿捏,就連半句重話都沒人敢對他說。
可今天,他卻在許清歡這個普通女人身上栽了跟頭。
顏麵盡失!
他死死地盯著許清歡,眼神又凶又狠,“許清歡!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又看到坐得規規整整的一群人,氣得用力踹了下桌子,“都坐著幹什麼,還不過來扶我!?”
立刻就有兩個男生小跑過來,扶著他重新回到位置上。
“去,給我查一查這個女人的來曆。”
敢對他動手。
他倒要看看是什麼來頭,竟敢這般囂張!
鬧劇過後,許清歡重新點名,“吳子軒。”
這回沒有人敢惡作劇,叫做吳子軒的學生站起來:“到。”
“張逸傑。”
“到。”
“......”
“江聿野。”
話音落,久久無人回應。
許清歡抬頭看向所有人,重複又點一遍,“江聿野。”
沒有人回應。
但所有人的眼光卻統一落在了剛被揍的人身上。
許清歡心中了然,記住了這個名字這張臉,然後在簽到表打了個勾,繼續下一個名字。
“陸時硯。”
“薄司珩。”
“蕭燼言。”
許清歡剛已經點名了三十四個同學,這其中也包括江聿野,她重新點了下班級人數,在場的隻有三十四個。
也就是說,這三個人並不在班級。
她目光看向所有人,問道:“這三位同學去哪了?”
院長的任務,是要所有同學全到。
要是缺少這三個同學,她也沒辦法交差。
沒有人回應。
但下一秒,一個女生指著門口尖叫,“蕭少,薄少,陸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