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出院後,我們回到了顧家別墅。
沈子明以幫忙照料嫂子為由,堂而皇之地住進了二樓的客房。
還說顧星晚很喜歡這個孩子,要當孩子的幹媽,也就順帶把孩子帶回了家。
我的繼母也搬了進來,美其名曰照顧一家人。
別墅裏每天都回蕩著嬰兒的啼哭,夾雜著他們的笑聲。
兩個月後的一個下午,保姆燉了燕窩。
我端著托盤,走到客房門口。
門半掩著,裏麵傳來繼母得意的聲音。
“子明,還是你聰明。”
“當年要不是你趁著你哥在火場裏重傷昏迷,搶先一步把顧星晚拖出來冒領了這救命之恩。”
繼母嗑著瓜子,語氣裏滿是算計。
“讓顧星晚愛上你,這京海女總裁哪輪得到你沾邊?”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托盤在手裏微微發顫。
沈子明連連冷笑,聲音裏透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誰讓他命大沒燒死呢。”
“不過星晚還真信了我是因為救她才傷了身體的謊言。”
沈子明逗弄著懷裏的嬰兒,笑得前仰後合。
“媽,多虧你買通了那個醫生。”
“借著星晚備孕做試管嬰兒的機會,悄悄把我和星晚的胚胎用了,弄成星晚懷的是墨言孩子的假象。”
他的話狠狠擊中了我的神經,讓我頭痛欲裂。
“他蠢得很,滿心歡喜地以為星晚懷的是他的孩子。”
“殊不知星晚十月懷胎,生下的卻是我和星晚的兒子!”
沈子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勝利者的傲慢。
“他沈墨言,這輩子就是個被蒙在鼓裏替我擋槍的冤大頭!”
門外的我痛徹心扉。
火場裏拚死把顧星晚背出來的人,是我。
後背留下大麵積燒傷疤痕的人,也是我。
我顫抖著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按下了錄音鍵。
將這對母子充滿惡意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錄了下來。
錄完音後,我端著托盤,失魂落魄地轉身。
卻迎麵撞上了剛下班回來的顧星晚。
她穿著黑色女性職業西裝,眉眼間帶著疲憊。
看到我慘白的臉,她沒有責怪我差點撞翻燕窩。
而是極其自然地接過托盤遞給傭人,扶著我到客廳柔軟的沙發上坐下。
她親自倒了一杯溫水喂到我唇邊。
“手怎麼這麼冰?”
顧星晚握住我的手,眉頭微蹙。
“是不是家裏太悶了?下午我哪也不去,在書房陪你。”
她的語氣深情,眼神專注。
就在這時,沈子明抱著孩子從客房走了出來。
他看到顧星晚握著我的手,眼神暗了暗。
他故意走到茶幾旁,腳下一絆。
“啪”的一聲脆響。
我放在茶幾上的那塊平安無事牌,被他重重地踩在腳下,碎成了兩半。
那是當年我拖著重傷的身體,去方山三步一叩首,為顧星晚求來的。
沈子明做作地驚呼起來,眼眶瞬間紅了。
“哥,對不起,我隻是想拿給寶寶看,一不小心沒拿穩......”
我看著地上碎裂的玉牌,腦海中浮現出顧星晚當年握著我的手,鄭重承諾會對好我一輩子的畫麵。
我蹲下身,想去撿那些碎片。
顧星晚卻先一步按住了我的肩膀,將我拉直。
溫熱的手掌順勢包裹住我發顫的雙手。
她沒有多看地上的碎片一眼,深邃的眼底透著安撫意味,顯示出她對局麵的掌控。
“墨言,玉碎擋災。碎了就碎了,別去撿,仔細劃傷手。”
她用清冷的嗓音,說著偏心的話。
“子明當年的傷是怎麼來的,你我都清楚。”
“你是顧家正宗的上門女婿,讓著他點,別跟他計較。”
顧星晚拇指輕輕地摩挲著我的手背,低沉地歎息了一聲。
“聽話,明天我讓特助推掉早會,親自陪你去求一塊好的。”
我看著地上那塊再也拚湊不起來的無事牌,沒有流一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