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我聽錯了。
“你說什麼?是不是有人威脅你承認的?”
他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雙手死死攥著我的衣領:
“爸,你快付了吧,求你了......”
我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心疼。
小航的手在抖,聲音在抖。
他從小到大沒求過我什麼,高考前發高燒都咬著牙說不疼。
可現在他拽著我的袖子,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安慰:
“兒子,別怕。”
“有爸爸在,有警察叔叔在,誰也不敢動你。”
“你告訴爸爸,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嘴唇哆嗦了好幾次,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帶著不耐煩:
“叔叔,你就別逼他了。”
我轉過頭。
說話的是個紮高馬尾的女生,靠在沙發上翹著腿,臉上沒有半點害怕,反倒有點不耐煩。
她旁邊坐著兩個男生,一個低頭玩手機,一個抱著胳膊不說話。
我沉聲問道:“你知道是什麼情況?”
馬尾女生撇了撇嘴:
“酒是周小航請客的,套餐也是他選的,服務員來結賬的時候他罵的人,酒瓶也是他砸的。”
“現在事情鬧大了,錢肯定要他家出啊,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旁邊玩手機的男生頭都沒抬,補了一句:“對啊,我們都勸他別點那麼貴的,他說他爸有錢,不差這點。”
“你們——”我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另一個抱著胳膊的男生小聲說:
“小航說要請大家喝好的,我們都以為他家真有錢......”
這些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我低頭看小航。
他肩膀在抖,一句話也不說。
門口傳來腳步聲。
是剛才去調取監控的警方,他們將監控拿出來。
畫麵裏,一個男孩手裏舉著一個酒瓶,朝門口方向狠狠摔過去。
動作激烈,嘴巴一張一合,明顯在罵人。
那個男孩穿著白色短袖,平頭,身形......
我認出來了。
是小航。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經理看完監控,目光落在我身上,扯著嘴笑了。
那笑容譏諷無比:
“這位先生?看到監控你滿意了吧。”
“證據確鑿,您兒子和同學們在我們這消費了十四萬三,賬單有簽名,監控有錄像,服務員腦門上還有您兒子砸出來的包。您說這事兒,怎麼解決?”
“監控是從三個角度拍的,您要看,我全給您調出來。服務員現在還在醫院,後腦勺縫了四針。您兒子這套操作,說句不好聽的,比那地痞流氓都橫。”
好幾個學生點了點頭。
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可我還是死死盯著小航的臉。
他埋在我懷裏,抖得像篩糠。
我的兒子我清楚,他撒沒撒謊,我看得出來。
他現在不是在撒謊。
他在害怕,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抬起頭,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死死的:
“好,這十四萬三千塊錢,我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