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經理臉上的笑像炸開的油花,聲音得意:
“早這樣不就完了嗎?”
“非鬧這一出,又是報警又是錄像的,多難看。”
這時,包廂的門被打開。
其他學生的家長也到了。
一個胖胖的男人,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你就是周小航他爸?我女兒從來沒喝過酒,都是被你兒子帶壞的!”
“你當爸的不教孩子,讓他出來禍害別人家孩子,十四萬三你掏得起,我們家孩子的名譽你賠得起嗎!”
“我已經跟學校反映了,這種學生就不該跟我們孩子在一個班,高考完了又怎樣,檔案裏照樣能記一筆。”
其他人跟著點頭,七嘴八舌。
“太不像話了。”
“什麼家教。”
“有其父必有其子。”
胖男人又開口,嗓門更大:“我早聽我女兒說了,周小航就是個沒人管的野小子!單親家庭出來的,能有什麼教養?”
那幾個字像巴掌扇在我臉上。
小航猛地抬起頭,嘴唇在抖,眼淚嘩嘩往下掉。
他想說什麼,嘴巴張了好幾次,一個字都沒發出來。
我摟住他的肩膀。
另一個穿金鏈子的女人接話:“要我說這種孩子就該打一頓,長長記性。”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裏,疼得發木。
小航從我懷裏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
“對不起爸爸,對不起......”他聲音碎得像玻璃渣,“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來,我不該點那些酒......”
我彎下腰,雙手捧住他的臉,看著那雙哭腫的眼睛。
“小航,你聽爸爸說。”
他咬著嘴唇,渾身僵住。
我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死死的:
“爸爸相信你。”
他愣住了。
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巴半張著,像是沒聽懂我的話。
我卻站起身,看向所有人。
“這錢,我會付。”
“但是有些人,我也一定會追究到底!”
我淩厲的視線掃了一圈。
包廂裏的孩子有的低下頭,有的避開我的目光。
那個紮馬尾的女生把臉扭到一邊,玩手機的男生手指停住了,抱著膝蓋那個男生把臉埋進胳膊裏。
他們心虛了。
兒子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眼淚掉得更凶了。
胖男人在旁邊冷笑:“相信?監控都拍到了還相信?你這當爸的也是沒救了。”
金鏈子女人嗤了一聲:“有其父必有其子,一個德行。”
我沒理他們。
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輸入金額。
十四萬三千。
轉賬。
到賬提示音清脆得像刀子劃過玻璃。
經理臉上立馬掛上了笑,掏出POS機的手都在抖:
“周先生爽快!我這就給您打發票。”
走廊裏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不知道是哪個看熱鬧的閑人。
胖男人鬆了口氣:
“總算解決了,我帶女兒先走了。”
金鏈子女人轉身去拉她兒子。
小航在我懷裏哭得喘不上氣,手指死死攥著我的衣領。
我拍著他的背,眼睛一直看著經理。
她把POS機收好,臉上是收不住的笑意,轉身要走。
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搭在她肩膀上。
力道不大,但那隻手穿著警服。
領頭的警察聲音不大,但走廊裏所有人都聽見了:
“孫梅,別急著走。”
經理轉過身,臉上還掛著笑:“警官,人家家長已經把賬結了,沒事了,您辛苦了......”
“有事。”警察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展開,“你涉嫌敲詐勒索、非法拘禁未成年人、偽造證據、汙蔑陷害,這是拘留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