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水終於退去,城市進入了艱難的災後重建階段。
許氏集團的辦公大樓被淹了一層,各項工程全麵停滯,資金鏈麵臨著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整個公司亂成了一鍋粥。
我強忍著喪母之痛,沒有再鬧,也沒有提辦葬禮的事,因為連遺體都找不到。
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以極其高效的手段回到了公司,處理災後堆積如山的爛攤子。
許念安對此非常滿意。
在她看來,我那一跪,意味著我終於懂事了,接受了現實,並且依然離不開許家這棵大樹。
她心安理得地把公司所有繁雜、棘手的問題全扔給了我,自己則以“池淵留下了洪災創傷後遺症”為由,全天候陪著他在高檔私立醫院做心理疏導。
這天下午,許念安匆匆趕回公司。
池淵看中了一輛限量版跑車,說是能緩解心理壓力,她回來拿支票。
“文洲,支票開好了嗎?池淵還在醫院等我。”她推開辦公室的門,語氣不耐煩。
我麵無表情地將一摞厚厚的文件推到她麵前,最上麵放著那張開好的支票。
“銀行那邊急需走流程,這些災後損失理賠單、保險確認書,還有幾份緊急工程合同,都需要你作為法人親自簽字。”我平靜地說道。
許念安滿腦子都是池淵,根本沒有心思看這些枯燥的文件。
“知道了知道了,你辦事我還不放心嗎?”
她拿起筆,看都沒看一眼,極其敷衍地翻開每一份文件的最後一頁,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她不知道,在那摞文件的最中間,夾著一份無財產分割的《離婚協議書》,以及我本人的《股權自願放棄與離職聲明》。
為了這一刻,我將排版做得和工程合同如出一轍,連簽字欄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簽完最後一份,許念安抽走支票,踩著高跟鞋急匆匆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回頭施舍般地對我說:“等池淵的情緒穩定了,我會給你放幾天假,讓你回鄉下給媽立個衣冠塚。你這幾天好好表現。”
“好。”我淡淡地回了一個字。
辦公室的門關上。
我看著文件上那幾個刺眼的簽名,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早就聯係好的海外頂尖風投機構季總的電話:
“季總,我同意加入你們的海外新項目,條件是,我要用我自己的核心技術團隊。”
對麵傳來爽朗的笑聲:“沒問題!顧總的能力我清楚,專機今晚八點在機場等你。”
掛斷電話,我召集了許氏集團最核心的十名技術骨幹和項目經理。
這些年,許氏集團能起死回生,全靠我日以繼夜地研發和拉攏人脈。
這個團隊,隻認我顧文洲,不認她許念安。
當聽我說要離開許氏去海外發展時,十個人沒有絲毫猶豫,當場遞交了辭呈。
晚上八點,我收拾好個人的私人物品,將那本通過綠色通道加急辦好的離婚證,端端正正地擺在許念安的辦公桌上。
包裏,貼身放著母親生前唯一的一張舊照片。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讓我傷透了心的城市,最後看了一眼許氏集團的招牌。
許念安,沒有了我,許家什麼都不是。
我帶著我的團隊,毫不留戀地踏上了飛往海外的私人飛機。
許念安,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