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念安冰冷的話語,徹底擊碎了我的理智。
我紅著眼眶,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池淵的衣領,將他從折疊床上死死拽了下來。
“王八蛋!你還我媽的命!你這個裝病的畜生,你給我媽償命!”
我揮起拳頭,拚盡全力砸向他的臉。
可拳頭還沒落下,池淵突然雙眼翻白,順勢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裝出深水恐懼症發作、無法呼吸的模樣。
“念安姐......救命......我喘不上氣了......”
許念安見狀,發出一聲尖叫,猛地衝過來,用盡全力將我推開。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口腔裏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顧文洲,你徹底瘋了是不是?!”
許念安死死擋在池淵麵前,雙眼噴火地怒視著我,“你沒保護好你媽,那是你無能!你憑什麼打池淵?”
“你想殺人嗎?”
這邊的動靜很快吸引了安置點裏的其他難民和誌願者,大家紛紛圍攏過來。
許念安立刻紅了眼眶,指著我,聲淚俱下地對著人群控訴:
“大家評評理,洪災無情,他母親沒逃出來意外去世了,我也很痛心。可他居然心理扭曲,遷怒於一直好心幫我們照顧老人的朋友!”
“池淵有嚴重的深水恐懼症,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他居然要在這裏把人活活打死!”
圍觀的人群本就因為災難情緒緊繃,聽到許念安這番顛倒黑白的話,紛紛站在了道德製高點上,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男人怎麼這樣啊?自己沒本事救老娘,拿老婆的朋友出氣算什麼本事?”
“就是,看那小夥子嚇得臉都白了,真可憐。”
“老婆辛辛苦苦照顧病人,他還動手打人,簡直不是個男人!”
各種謾罵和指責如同嗡嗡的蒼蠅,充斥在我的耳邊。
我百口莫辯,隻是死死盯著許念安。
這時,躺在地上的池淵虛弱地拉住許念安的袖子,茶言茶語地開口:
“念安姐,你別怪文洲哥。媽沒了,他心裏苦。隻要他心裏能好受點,今天就算把我打死在這裏,我也毫無怨言......”
許念安感動得眼淚直掉,反手握緊了池淵的手。
隨後,她轉過頭,眼神冰冷而高傲地看著我,以下達最後通牒的口吻說道:
“文洲,看在媽剛走的份上,我給你留最後的體麵。”
“現在,立刻給池淵下跪道歉,發誓以後絕不再動他一根手指頭。否則,許家的一切,你以後都別想再沾邊!”
我看著目光堅決的許念安,看著躲在她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冷笑的池淵,再看著周圍義憤填膺的人群。
我的心口劇烈地絞痛,隨後,痛覺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寒。
為了一個野男人,她居然讓我這個剛剛喪母的丈夫,當眾下跪道歉。
我突然笑了。
我沒有爭辯,沒有反抗,隻是緩緩彎下僵硬的膝蓋,撲通一聲跪在了泥水裏。
“對不起,我認錯。”
許念安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冷哼一聲:“算你識相。你在這裏好好反省,我帶池淵去找醫生看看心臟。”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池淵,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帳篷。
我跪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許念安,你欠我的,欠我媽的,我會讓你千倍百倍地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