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豪門的小孩都格外早熟。
許之魚看著菲菲皺起的小臉,心中竊喜,感覺自己這藥下對了。
但誰知小姑娘卻眉頭一挑,臉上深思的表情隨即舒展開來,用老氣橫秋的語氣說:“那是我家大人非要給我找老師,你跟我這個小孩子說這些幹什麼?”
許之魚討好的淺笑僵在了圓滾滾的臉頰上。
不過,A計劃不成,她還有B計劃。
許之魚走到空出的琴凳前,一屁股坐下。
琴凳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一聲。
許之魚是尷尬的,但還是強裝鎮定地說:“反正你家大人給了試課費,就算是為了這500塊,我也得把這一個小時的課上完。”
然後,她便開始照著小女孩之前的路子,給她亂彈琴的事業添磚加瓦,胡亂指揮一通。
“來,手抬高,用你最大的力氣砸下去,彈出一種全世界都欠我八百萬的氣勢!”
“不對不對,這個音要充滿悲憤!”
在她的悉心指導下,琴房裏的噪音汙染又上了一個新台階。
好不容易熬夠了一個小時,許之魚如蒙大赦,起身告辭。
出花園的時候,依舊是忠伯領著她。
而二樓書房的窗邊,燕燚也忍受了整整一個小時的聲音酷刑。
男人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
連續三天沒有得到好的睡眠,讓他眉眼間溢滿壓不下去的焦躁戾氣。
他拿起手機,說好八點準時發讀書語音的人,至今沒有收下他的轉賬。
這不像她。
換作之前,她都是秒收,然後立刻發來一連串多餘的話,竭盡討好之能事。
燕燚是個極度厭惡變數的人。
因為嚴重失眠,他不得已和一個陌生人網戀,靠著對方的語音才能入睡,這對他來說,已經是掌控全局的人生中唯一的意外。
他不希望看到第二個。
所以,對方最好不要是在打除了金錢交易之外的鬼主意。
許之魚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大佬標記上了。
她出了月譚公館的大門,幾乎是飛速奔向了就近的地鐵站。
她故意表現得那麼差勁,忠伯帶她出來的時候,連臉上禮貌的微笑都消失了。
雖然跟一筆巨款擦肩而過,但許之魚回到學校的時候,心情還是無比雀躍。
為了慶祝自己虎口脫險,晚餐她多吃了一根水煮青菜。
吃完那能酸出命苦感的減肥餐,許之魚還心情很好地去到操場跑了兩圈,把肥肉顛得波濤洶湧。
大汗淋漓地回到宿舍,她才猛然想起,今天還沒完成陪.睡的KPI。
給燕燚發語音。
她擦幹身子,從書架上掃過一排書,最後抽了本最催眠的《飛鳥集》。
隨即清了清嗓子,盡量模仿著原主之前的語調。
誰知,剛念到夏天的飛鳥,飛到我的窗前時,宋清聿的語音電話就毫無征兆地打了進來。
手機屏幕驟然切換,嗡嗡震動。
許之魚被嚇得一個激靈,手機差點脫手飛出去。
那一瞬間,竟有種正在偷吃卻被隔空抓包的心虛感。
果然,養魚不是她這種道德點高的人能做好的事。
許之魚迅速深呼吸鎮定下來,先把手機調回錄音界麵,用最快的語速將剩下的《飛鳥集》念完,然後火速點擊發送。
但還是沒動轉賬。
做完這一切,她才切換回聊天界麵,心虛地回複宋清聿:“剛才在忙。”
信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宋清聿的語音電話就再次撥了過來。
許之魚認命地接起。
電話那頭,男人清淡如水的聲音傳來,帶著微妙的審問意味:“剛剛在忙什麼?”
“看書。”許之魚麵不改色地扯。
宋清聿在那頭沉默了片刻,呼吸似乎隱約發沉,隨即,發了遊戲的組隊鏈接過來。
許之魚秒懂,立刻登錄遊戲,加入了他的隊伍。
這一次,為了不崩掉原主的人設,她痛心疾首地放棄了自己最愛的打野位,選了個輔助。
而宋清聿,則毫不意外地選了個能carry全場的射手。
許之魚在穿書之前很少玩輔助,她更喜歡那種能跟人正麵硬剛的爽感。
因此,這局輔助玩得是菜得恰到好處。
然而,這一局的對麵,好像也是一對情侶檔。
女方的瑤全程掛在男方打野的身上。
許之魚這邊因為走位失誤,跟丟了宋清聿,不幸落單,被對麵兩人逮個正著,毫不留情地一套帶走。
拿了人頭還不算,對麵的瑤還在公屏打字炫耀。
【全部】(瑤):哥哥,對麵的輔助好菜哦~怎麼,女生玩遊戲就不用練技術了嗎?
【全部】(瑤):不像我,我可是我們市排名前一百的瑤呢。
那一瞬間,許之魚感覺自己的血壓就上來了。
她也顧不得自己柔弱輔助的角色定位。
複活之後,她沒去兵線上,而是捏著控製技能,一頭紮進了對麵野區的草叢裏,當起了偷襲怪。
幾分鐘後,對麵那對情侶在其他地方浪到殘血準備回城。
路過草叢的瞬間,許之魚直接一個大招,精準地將兩人控在原地,配合防禦塔的傷害,成功撿下兩個人頭。
Double Kill!
看著屏幕上跳出的雙殺提示,許之魚感覺渾身舒暢。
宋清聿自然也看到了擊殺提示。
他在語音裏低聲問許之魚:“為什麼不叫我去幫你?”
許之魚抽空掃了一眼小地圖上的經濟麵板,發現宋清聿的經濟還差對方一截。
於是,她立刻狗腿地解釋道:“我這不就是個輔助位嘛,多死幾次就不值錢了,正好能吸引火力。你趁機多吃點經濟,後期反碾壓他們,那才叫真帥!”
宋清聿在那頭安靜了片刻,隨後,輕得有些發飄的聲音順著電流傳進她的耳朵:“你是想......保護我?”
許之魚驚得瞪大了雙眼,心裏的彈幕再次瘋狂刷屏:大哥!你這個腦回路很危險啊!
這種自我感動式發言,許之魚哪裏敢順著回?
萬一真的調起情來,那她餡不是露得更快?
與此同時,對麵那對被偷襲致死的情侶已經徹底破防,開始在公屏上瘋狂打字。
【全部】(瑤):對麵輔助你有病吧?真卑鄙,隻會蹲草陰人,這輩子沒見過人頭?
許之魚冷笑一聲,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懂了,怪不得你這水平連前一百都進不去,原來腦細胞都長在舌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