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待宴設在顧氏旗下最奢華的酒店。
宴會廳裏觥籌交錯,顧長清用流利的英文與王室代表交談,江雨以“顧氏慈善基金會負責人”的身份跟在身側,光彩照人。
沈川坐在角落,安靜得像一幅背景畫。
直到表演環節,江雨的女兒被推上台——表演鋼琴獨奏。
主持人熱情洋溢:
“接下來有請顧長清女士的幹女兒,江瑤小朋友,為我們演奏《致愛麗絲》!”
顧長清的幹女兒......
沈川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聚光燈下,女孩穿著白色小禮服,脖子上戴著一條嶄新的星形項鏈——和顧長清送念念的那條幾乎一模一樣,隻是鑽石更大、更閃。
她對著話筒,奶聲奶氣:
“這首曲子,獻給我天上的念念姐姐。希望她在天堂開心。”
全場動容。
顧長清眼中閃過一絲柔軟,輕輕鼓掌。
隻有沈川看見,台上的女孩在鞠躬時,朝他的方向,悄悄比了個“耶”的手勢。
表演結束,王室代表夫人感動得眼眶泛紅,拉著江雨的手:
“您把孩子教育得真好,這麼小就這麼善良。”
江雨羞澀低頭:
“是清姐教導有方......其實我一直告訴瑤瑤,雖然念念不在了,但她永遠是她的姐姐。”
多感人。
沈川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烈酒灼燒喉嚨,他卻感覺不到痛。
宴會進入自由交流時間。
幾個貴婦和富家公子圍過來,看似關心,實則刺探:
“沈先生,聽說您女兒那件事......唉,真是意外啊。”
“不過現在顧總身邊有江先生和瑤瑤,您也輕鬆些了吧?”
“要我說啊,您還年輕,趕緊再生一個,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沈川靜靜聽完,淡淡地開口:
“不會再生,這事,也永遠過不去。”
空氣突然安靜。
顧長清捏著酒杯的手指倏然收緊,目光冷得像要結冰。
宴會結束,外麵下起了瓢潑大雨。
顧長清讓司機先送江雨父女回去,轉身看向沈川,眼神冰冷:
“口不擇言!你自己打車。”
他沒說話,點點頭,走進雨裏。
暴雨瞬間將他澆透。
皮鞋踩進水坑,他摔倒,手掌擦破,鮮血混著雨水流下。
顧長清坐在車裏,看著後視鏡裏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
雨太大,很快什麼都看不清了。
她煩躁地點了支煙,對司機說:“開慢點。”
車以龜速行駛,可後視鏡裏始終沒有出現那個身影。
“掉頭。”她終於說。
回到原地時,沈川已經暈倒在雨水中。
他臉色慘白,渾身濕透,手掌傷口被雨水泡得發白,額頭滾燙。
顧長清將他抱上車時,發現他輕得像一片落葉。
醫院裏,醫生麵色凝重:
“高燒四十度,嚴重脫水,手掌傷口感染......更嚴重的是,病人有嚴重的抑鬱症和創傷後應激障礙,身體機能已經瀕臨崩潰。顧總,您這是在要他的命。”
顧長清站在病房外,看著玻璃窗內那個昏迷的身影。
他看起來那麼瘦削,那麼脆弱,像隨時會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