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長清衝進房間時,看見的是滿地狼藉和孩子哭得通紅的眼睛。
江雨抱起孩子,聲音顫抖:
“清姐......沈川哥可能是太累了,不是故意的......”
“我沒有。”沈川站在廢墟中,聲音很輕,“是她推了我。”
“撒謊!”女孩哭喊著,“他自己摔倒的!他討厭我!因為他女兒死了!”
“江瑤!”顧長清厲聲製止,但眼裏已經有了判斷。
她看向沈川,一字一句:
“你嫉妒她活著,是嗎?”
沈川看著地上散落的樂高碎片,那是念念期待了半年的生日禮物。
忽然笑了,笑得悲涼。
“跪下。”顧長清說。
“什麼?”
“我說,跪下。”她重複,聲音冷得像冰,“把這些碎片,一片片撿起來,說‘對不起,我不該嫉妒’。說一百遍。”
沈川站在廢墟中,渾身發冷。
窗外又開始下雪,像念念走的那天。
他看著顧長清,看著躲在她身後、朝他做鬼臉的女孩,看著江雨眼中毫不掩飾的得意。
然後,他慢慢屈膝,跪在了念念的玩具堆裏。
膝蓋下,壓著一隻小小的塑料恐龍——念念總是說,這是“保護爸爸的恐龍騎士”。
“我,沈川,”他對著滿地碎片,聲音平靜而機械,“對不起,我不該嫉妒......”
每說一遍,喉嚨就像被刀割一次。
說到第三十七遍時,他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借著撿碎片的動作,他用冰涼的手指劃開屏幕。
【顧長清已經簽了離婚協議,很快你就可以滾出顧家!】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繼續撿碎片,繼續道歉。
顧長清看著他麻木的動作,看著他慘白的臉和顫抖的手,心頭忽然掠過一絲極淡的不適。
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這是他應得的。
深夜,沈川被允許回房時,手指被碎片割傷多處,鮮血凝結在傷口上。
家庭醫生來包紮,皺著眉頭:
“顧總,先生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低燒不退,再這樣下去......”
“死不了。”顧長清站在門口,語氣冷淡。
等醫生離開,她才走進房間,站在床邊。
“沈川,”她聲音低沉,伸手想去碰他纏著紗布的手,卻在觸及前停住,“......你不該動手。那孩子隻是頑皮了些,她已經沒有母親照顧了。”
沈川靠著床頭,雙眼望著虛空,沒有回應。
他的沉默比任何爭吵都讓顧長清煩躁。
她起身,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冷淡:
“明天顧氏要接待英國王室代表,你跟我去。穿得體麵些,別總這副喪氣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