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再跟他多說一個字,轉身回到搶救室。
留給我的時間,不到十五分鐘。
老人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監護儀上的尖波跳得越來越密。
"林醫生,怎麼辦?"小陳帶著哭腔。
"準備除顫儀,腎上腺素一支,隨時推。"
我俯下身,準備替老人做下一步處置。
剪開他那件破棉襖的瞬間,指尖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我愣住了。
棉襖的內襯裏,縫著一個特製的暗袋。
我下意識地把裏麵的東西摸了出來。
一部黑色的設備,金屬外殼,粗短的天線,機身上印著一個我隻在軍工紀錄片裏見過的徽標。
防爆衛星電話。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這種型號的設備,民用市場上根本買不到,全國能配備的人不超過兩位數,清一色是頂級安保團隊保護的VIP。
一個穿破勞保服、被環衛工從街角抬進來的"窮老頭"。
棉襖夾層裏縫著的,是首富級別的特急通訊設備?
那豈是普通人能配備的!
我快速掃了一眼老人的手。
指節粗大,看似常年勞作,但虎口處的繭不是握工具磨出來的,倒像是常年握筆簽字留下的。
手腕內側還有一塊極淡的疤痕,形狀像是子彈擦傷。
絕不是什麼窮老頭。
我心跳如雷,飛快地把衛星電話開機,屏幕上自動彈出三個加密聯係人,最上麵一個標著【特急專線】。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隻響了半聲就被接起。
對麵是一個極度冷靜、訓練有素的男聲,背景音裏隱約能聽見汽車引擎和風聲。
"老爺子情況如何?"
對方一開口就直奔主題,沒有任何寒暄。
顯然這條線路有實時定位,他一接起就知道是從老人身邊打來的。
而"老爺子"這個稱呼,瞬間證實了我的猜測。
這位裹著破勞保服、躺在我搶救床上的老人,是某個保鏢團隊全天候貼身保護的核心人物。
我沒時間猶豫,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砸出來。
"您好,我是接診醫生林燼。"
"我現在向您實名舉報,心內科主任趙強,正蓄意謀殺微服私訪的集團老板。"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但那不是錯愕的沉默,是一種瞬間被激活的、刀出鞘前的沉默。
"醫生,請講。"
"老人急性下壁心梗,黃金救治時間還剩不到十五分鐘。"
"我提交綠通申請已經四十分鐘,主任趙強壓著不簽,借口是患者沒交齊十萬押金。"
"我兩次催促無果。"
"而他剛把無獨立執業資格的親侄子塞進科室,下周到崗,要把這台手術留給侄子練手。"
"老人現在每多等一分鐘,心肌就壞死一寸。"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