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幾件想帶給老爹的人間新奇玩意兒塞進包裏,我拉上拉鏈。
沈渡不知何時站在門外,視線掃過我的包,發出一聲嗤笑。
“塗音,收拾幾件東西裝離家出走,這招你用不膩嗎?”
他眼神輕蔑,篤定我是在欲擒故縱。
從前我為了留他在身邊,確實用過這招。
每次隻要我收拾東西,他就會軟下來哄我。
可今時早已不同往日,我懶得跟他解釋,繞過他就往樓下走。
他卻伸手扣住我的手腕,語氣裏帶著幾分嘲諷:
“別跟我玩這種手段,婉清剛換了你的腎,現在離不開我。”
林婉清嬌弱的呼喚適時響起:
“阿渡,我的心口好悶......”
沈渡臉色一變,急步走過去將她打橫抱起。
林婉清窩在他懷裏,越過他的肩膀,衝我勾起一個挑釁的笑。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捂著滲血的腹部,扯了扯嘴角。
曾經我擦破一點皮,他都要心疼地紅了眼。
如今,我刀口崩裂鮮血直流,他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算了,恩已還清。
我拎起包,推門走入暴雨之中。
我要去城隍廟,讓土地公注銷我在人間的登記,再在飛升前找老爹見最後一麵。
要是他們知道,我可以飛升成仙了,肯定樂開了花。
路過街角,賣烤紅薯的阿婆摸索著遞給我一個熱騰騰的紅薯。
“丫頭,手怎麼這麼涼,快暖暖。”
我眼眶微熱。
一個毫無交集的凡人尚有善意,我真心相待的戀人,卻恨不得將我敲骨吸髓。
我叫來老爹,和土地公聊了好幾個小時,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剛經過本市最大的高定婚紗店,迎麵就撞上了陪林婉清試婚紗的沈渡,還有沈渡的母親。
林婉清穿著價值千萬的鑲鑽婚紗,光彩照人。
沈母看到我,立刻嫌惡地捂住鼻子:
“你跟蹤阿渡來這裏幹什麼?一身窮酸氣!”
沈渡眉頭緊鎖,一把將林婉清護在身後,滿眼戒備:
“塗音,我說了會給你名分,你能不能別鬧了!”
“婉清身體不好,我隻是想圓她的夢,帶她試試婚紗。”
林婉清立刻紅了眼,抓著他的袖子瑟縮了一下,對我小聲道:
“小音,別怪他,是我任性非要來試的。”
我靜靜地看著,沒有說話。
我誰也不怪,誰也怪不了。
要怪隻怪我這個兔子精被凡人的花言巧語騙了。
林婉清借著整理裙擺的動作朝我走來,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得意輕語:
“你看著吧,生日宴上,我會讓阿渡想娶的人,是我。”
我點點頭。
他們以為我離不開沈家,以為我會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沈太太頭銜搖尾乞憐。
卻不知道,我早就不在乎了。
失望攢夠了,連心痛都省了。
他越是篤定我離不開,我就越期待那天的到來。
我也想看看,當我真的在沈渡麵前消失,他又會是什麼反應。
沈渡攬過她,冷冷掃我一眼:
“明晚婉清生日宴,你穿體麵點過來,別丟了沈家的人。”
我咽下喉嚨裏翻湧的血腥味,平靜地點頭:
“好,我會準時出席。”
但在轉身離開之前,我看向沈渡。
“沈渡,為了她把我逼到這種地步,你有沒有一瞬間,後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