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拖著沉重的步子走上二樓。
腹部剛縫合的傷口被牽扯,滲出絲絲鮮血,染紅了白色的紗布。
我隻低頭瞥了一眼,麵無表情地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麼好帶的,我隻拿走了當年老爹留給我的那塊護心玉。
至於沈渡送的那些昂貴珠寶,高定禮服,我連看都沒看一眼。
門沒關嚴,樓下傳來沈渡刻意壓低,卻依然清晰的聲音。
“婉清,別哭了,下周公開婚訊隻是權宜之計。”
林婉清抽泣著嬌嗔:
“可是阿渡,我的心臟越來越衰竭了,醫生說我活不過今年......”
沈渡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卻說著最殘忍的話:
“別怕,塗音是罕見的特異體質,她的器官排異率極低。”
“等結了婚,我就有合法的理由,讓她繼續做你的移動血庫,甚至是心源。”
“她那麼愛我,連腎都願意給,為了我們的未來,她會理解的。”
我疊衣服的手頓住。
原來,他許諾的名分,不過是給我套上更牢固的枷鎖。
喉嚨裏湧起一股濃烈的腥甜,我硬生生咽了下去。
思緒被猛地扯回一個月前,林婉清剛回國的那天。
那天,沈渡前腳剛去公司,上一秒還柔弱不能自理的林婉清,下一秒就站直了身子。
她輕蔑地打量著我:
“你以為阿渡真愛你?”
“你不過是我不在時,他找的一個替代品罷了。”
“現在正主回來了,你這條低賤的狗,該把位置讓出來了。”
我當時氣血上湧,反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剛落,別墅大門被猛地推開。
沈渡衝進來,一把將我狠狠推開,將捂著臉假裝尖叫的林婉清護在懷裏。
我的後腰重重撞在尖銳的桌角上。
那一刻,我聽到了骨頭裂開的聲音,疼得直不起身。
沈渡卻連個眼神都沒給我,隻是心疼地看著林婉清微紅的臉,轉頭衝我怒吼:
“塗音你瘋了嗎!你敢打她?”
我捂著腰,紅著眼眶指著地上一片狼藉:
“是她先挑釁我的!”
沈渡卻滿臉失望,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我:
“婉清向來善良,怎麼會主動挑釁你,你太讓我失望了!”
那天晚上,他為了給林婉清出氣,把我關在門外凍了三個小時。
等我渾身僵硬,嘴唇發紫時,他才開門。
他像施舍般把我拉進懷裏,語氣帶著高高在上的恩賜:
“小音,別鬧脾氣了,我心裏是有你的,沈太太的位置也是你的。”
“隻要你乖乖聽話,把婉清的身體養好,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好好過日子。”
回憶戛然而止。
我看著鏡子裏蒼白消瘦的自己,覺得曾經的自己,簡直是個笑話。
心中那最後一絲微弱的漣漪,徹底歸於死寂。
門外,沈渡還在輕聲哄著林婉清喝湯。
“乖,多喝點,下周三你要做最美的主角。”
我咽下喉間翻湧的腥甜,將護心玉貼身收好。
三天。
還剩三天我就能和沈渡,死生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