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渡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隨即化為理所當然的冷硬:
“有什麼好後悔的?”
“隻要你乖乖聽話,沈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別再問這種無聊的問題!”
沈母冷哼一聲,從手腕褪下一隻通體碧綠的玉鐲,親手戴在林婉清腕上。
“婉清,這是我們沈家傳給兒媳婦的傳家寶,戴上它,百病全消。”
林婉清嬌羞低頭:
“謝謝伯母,但這應該給小音吧?”
“她算什麼東西,也配碰這玉鐲?”
沈母白我一眼。
我看著那隻玉鐲,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算什麼傳家寶。
那是當年我和沈渡在一起後,老爹隨手扔給他家的鎮宅法器。
這法器靠我的靈氣蘊養,才能護人平安。
如今我恩果兩清,靈氣斷絕。
沒了我的庇護,這玉鐲隻會吸幹佩戴者的精氣。
他們把催命符當成了寶。
第二天,沈家包下了全城最豪華的空中花園,為了林婉清的生日宴。
我站在金碧輝煌的會場入口,顯得格格不入。
“喲,這不是那個移動血庫嗎?”
沈家的幾個遠房親戚聚在一起,對著我指指點點。
“聽說連腎都割了一個,嘖嘖,真夠卑微的。”
我麵無表情地穿過人群,找了個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腹部隱隱作痛,但我知道,這痛覺很快就要消失了。
宴會中心,林婉清挽著沈渡的手,如眾星捧月般耀眼。
沈渡今日意氣風發,他端起酒杯,走到台中央。
全場寂靜。
“感謝各位蒞臨,今天除了是婉清的生日,我還要宣布一件大事。”
他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傲慢。
“塗音,過來。”
所有的目光瞬間彙聚在我身上,帶著嘲弄,鄙夷和同情。
我緩緩起身,走到台下。
沈渡深情款款地看向林婉清,卻對著台下開口:
“這些年,塗音確實為沈家付出了不少,所以,我決定......”
他頓了頓,語氣提高了幾分:
“聘請塗音為沈氏集團的終身榮譽員工,並為她準備了一套郊區的公寓。”
全場嘩然,隨即爆發出陣陣哄笑。
“名分呢?說好的沈太太呢?”
有人故意起哄。
沈渡麵不改色,冠冕堂皇地說道:
“名分這種東西,塗音一向是不在乎的。”
“她最大的願望,就是看我和婉清幸福,對吧,小音?”
林婉清也柔柔弱弱地開口,茶氣衝天:
“小音,謝謝你的成全,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會像親姐姐一樣疼你的。”
周圍的人開始起哄:
“塗音,快表態啊!沈總對你夠仁至義盡了!”
“就是,做人不能太貪心,還不快謝謝沈總和林小姐?”
我看著台上那對虛偽至極的男女,突然笑了。
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徑直走上高台,從主持人手裏拿過了話筒。
“沈渡。”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向我許下的願望是什麼嗎?”
沈渡眉頭猛地一皺。
可當他對上我毫無波瀾的視線時,神情卻不可遏製地恍惚了一瞬。
他腦海中浮現出當年初見我的畫麵。
那時我滿身鮮血地擋在仇家麵前,護住重傷的他。
一雙清澈的眼睛亮得驚人。
隻那一眼,便讓向來冷血的他心跳如雷,徹底淪陷。
在一起後的那些年,他曾將我視作命脈,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稀世珍寶都捧到我麵前。
連我皺一下眉他都會心疼得紅了眼。
那一絲久違的悸動與愧疚閃過眼底,沈渡的眼神瞬間變得動容。
他上前一步,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哄道:
“小音,今天隻是為了滿足婉清的心願。”
“等今天過去,我們還是會結婚的,我心裏愛的一直是你。”
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又自欺欺人的模樣,我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了。”
我淡淡地開口,聲音清冷而決絕:
“沈渡,我曾答應滿足你九十九個願望。”
“可就在前幾天,我把腎給了林婉清,那是第一百個。”
我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回蕩在整個宴會廳:
“所以,你的第一個願望,讓我永遠留在你身邊,我無法滿足了。”
沈渡心臟猛地一空,仿佛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正在從他生命裏徹底剝離:
“小音,你......你在胡說什麼?”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生狂風,一聲巨響過後,天際撕裂開一道耀眼的紫金雷電!
九天之上黑雲翻滾,一股令人窒息的天道威壓死死扣住了整個會場。
在沈渡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我的身體開始散發出耀眼的仙光。
我足踏金蓮,身體緩緩懸空。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那個渾身顫抖的男人,聲音空靈而威嚴:
“恩果兩清,凡塵已斷。”
“沈渡,你我死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