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個小時後的箜城火車站。
正門口立著一道長身玉立的身影,三十上下的年紀,一身高定黑色長款風衣,內襯同色係襯衣西褲,大衣麵料挺括,細節處暗藏奢貴。
桃花眼狹長,金絲細框眼鏡架在鼻梁,掩去眸底鋒芒,隻靜靜站在那裏,自帶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場。
“祁總,月夜少爺現在應該出站了。”男人旁邊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扶了扶眼鏡,恭敬開口。
兩人出現在人來人往的火車站門口顯得格格不入,每個出站路過的人不約而同地側目看過來。
“應該是那兩個人。”祁蒯抬手遙遙指向人群中冒頭的年輕少年,祁月夜有著一張好容貌,和他們祁家其他人一樣的桃花眼。
眼型偏長,眼尾微微上挑又不顯得淩厲,瞳仁略圓,笑起來眼尾彎起一道軟弧。
他身邊的女孩提著個幹淨但明顯有磨損痕跡的箱子,不遠不近跟著他身邊。
一頭沒有經過燙染的長直黑發,鵝蛋臉,皮膚瓷白近乎透明,唇色淺淡,眉形細長,眼尾微垂,麵無表情的時候顯得有些冷淡。
她眼神沉靜,餘光暗自環顧四周,沒有初來乍到的不安。
祁蒯抬手攔住特助準備喊人的舉動,從眼神可以粗淺地了解一個人,比如這兩個性格迥異的男女。
祁月夜對自己有天然的自信,他不需要捕捉周圍的信息,因此他的目光帶著侵略性和警戒。
而那個女孩更加穩重謹慎,在陌生的環境中,她盡可能多的汲取信息來自我保護,觀察一切不定因素並且自然而然融入環境。
隻需要兩眼,祁蒯在心裏把這兩人的性格特點分析透了,他正了正衣服,抬步朝他們走去,神情沉靜淡漠。
“祁月夜?”他攔住兩人去路,語氣溫淡,眼中打量的意味不加掩飾,“我們通過話,我是祁蒯。”
“幺爸。”祁月夜頷首,轉頭看翟芽,努了努嘴,“叫人。”
翟芽照做,眼神清亮:“幺爸兒。”
特地換了身高定的祁蒯:“......”
......為什麼突然叫他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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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蒯陷入回憶中,沒聽到祁月夜和翟芽喊他的兩聲。
“幺爸?”祁月夜有些奇怪地問翟芽,“他怎麼了?”
“被鬼撞到。”
“那離他遠點。”祁月夜後撤一步。
祁蒯回過神來正好聽到:“......”
“你們穿成這個樣子去幹什麼了?”祁蒯微微蹙眉,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他一眼就能看出,他們身上的衣著都是名牌,質感精良,價格不菲,絕不是以他們能負擔得起的。
翟芽:“去賣。”
祁蒯:?
祁月夜淡定捂住翟芽的嘴,“小孩說話沒輕沒重的,我們是去......賣身。”
“......你說話就有輕有重的嗎?”
“打工不就是一種出賣身體的流程嗎?”祁月夜聳了聳肩,“我把我的身體給你幾個小時,你給我錢。”
祁蒯緘默。
話是這麼說沒錯。
但是聽起來,好下流。
“所以你們是去打工了?”
“嗯。”
“打工穿這麼......隆重?”祁蒯眼裏掠過狐疑,“而且你們兩個能買得起Tiniu的衣服?”
“高仿假貨。”祁月夜神情淡定,“這不是Tiniu,是Tieniu,我鐵牛哥的牌子。”
祁蒯若有所思,“那還挺仿真的。”
翟芽站得有些腿酸,“幺爸,你來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這話提醒了祁蒯,“沒什麼事,我來看看你們怎麼樣了,你們這的環境......不太好。”
“這環境挺好的,比我們山上好。”翟芽麵色如常,“就是不讓養鴨。”
“我都說了養雞才是發家致富的生財之道。”祁月夜看向祁蒯,“幺爸,你不知道我以前在村裏是怎麼一個人生存的吧?”
祁蒯一頓,他垂眸錯開視線,眉眼覆上一層淺淡的悵然,肩線微微塌下來,安靜失神。
他想起了祁月夜的生父,如果哥哥要是還在的話......祁月夜應該就是箜城最尊貴最優秀的男人膝下獨子,不會淪落到山村避世十幾年。
祁月夜神情還有幾分得意,“我是全村養雞最多的,大家都叫我雞霸。”
祁蒯:“......”
對方一腳踹翻了他的憂愁善感並且送來一個“雞霸”稱呼。
祁蒯唇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這是一個誇獎的詞彙啊?”
“是啊。”祁月夜輕佻眉梢,“不然呢?”
“她很會養鴨,”他指了指翟芽,“所以大家都叫她鴨頭,就是鴨子的頭頭。”
祁蒯更沉默了。
一個雞霸一個鴨頭,是王不見王,還是......強強聯合?
“那你們挺厲害的。”
翟芽又換了條腿支撐著身體重量,祁月夜瞥了一眼,“好了幺爸,你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就先進去休息了。”
他指了指自己和翟芽,一本正經,“剛成年,說不定還能長身體。”
“......知道了。”祁蒯抬手看了眼腕表,的確時候不早了。
“你我名下的賬戶,全都被人盯著,一旦老爺子查到我私下資助你們,或者你們的錢出自我這裏,你繼承家產的資格會直接作廢。”
祁蒯眼裏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擔憂,“所以你要靠你們自己,成功從大學裏畢業。”
這條件是祁家繼承人人選的必要條件,每個人的任務都不一樣。
祁蒯的任務是在五年之內白手起家,成立一個規模不小於兩千人的集團,他也做到了。
“放心吧,幺爸。”祁月夜點點頭,“我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有什麼事可以找我,你有我的聯係方式的。”祁蒯交代了幾句,不好再多留,轉身離開。
祁月夜看著那輛低調的豪車迎著黑暗疾馳而去,從流暢的車身和聲響就能感知到這輛車性能不一般,特別是價格更不一般。
他幽幽開口:“看得我好想鬥地主。”
“嗯。”翟芽深有同感,“看到我紅色血液都沸騰了。”
萬惡的有錢人。
如果他們也變得和地主一樣有錢,那......
當她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