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吧,回去了。”祁月夜回過身。
兩人住在三樓,沒有電梯,一路爬樓梯往上走的。
他們的著裝打扮在宴會中融入得很好,回到這裏卻格格不入。
跟cosplay似的。
COS有錢人,陪有錢人Play。
“小夥子,姑娘,你們去唱戲表演啊?”同樓層的大姨下樓倒垃圾,正好在樓梯口撞上,好奇發問。
翟芽默默用手擋住臉。
祁月夜麵色如常:“是啊,我們去人家婚禮上當司儀。”
“是嗎?做一天多少錢啊?”大姨跟著他們晚上走,一邊閑聊。
“不多,七八百左右。”
“咦,那不少嘞。”
大姨家住二層,和他們道別後分開。
兩人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樸素簡單的兩室一廳,清貧卻收拾得窗明整潔。
“你一會把衣服脫了,明天我一起送去幹洗。”祁月夜脫了大衣外套,一邊囑咐翟芽。
“知道了。”
白天在奶茶店工作,晚上還要去兼職天龍人海歸和白月光替身,兩人都有些疲憊,各自回房休息了。
窗外月色融融,柔光鋪灑滿屋,靜謐又安穩。
躺倒在床上,翟芽翻來覆去地盯著天花板看,房間不大,幹淨整潔,床和枕頭也柔軟暖和。
她對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還沒有實感,有時午夜夢回,翟芽還有些恍惚,她真的從山裏出來了嗎?
她回想自己和祁月夜定下婚約的那一天。
是的,他們是有“婚約”在身的。
他們村裏的女孩子都嫁得很早,自己還沒從孩子適應過來,就要被嫁出去,成為一個孩子的母親。
翟芽隱約覺得不公平,但是她在百年龐大一套約定俗成的體係麵前,在群山環繞的大山麵前顯得微不足道。
不想放棄,又無力改變。
初中剛畢業,家裏人就不讓她上學了,把她鎖在屋裏逼她妥協。
那時候的祁月夜慢悠悠地帶著自己家所有的公雞母雞小雞,一家宗親,來跟她家裏人換人。
“那老男人給你們的彩禮不是兩頭牛嗎?我也可以給你們,外加這裏的雞。”
他們家都是女兒,一個女兒就可以換這麼多隻雞還有兩頭牛牛,滿眼冒著精光的翟家人立刻就答應了。
祁月夜一代雞王就此隕落。
當時他就立在翟芽的房門口,指尖握著鑰匙,隨意搭在門鎖上一轉,生鏽的鎖芯輕響,門鎖應聲掉落。
門剛一打開,眼前閃過一道黑影,被餓到沒力氣的幼鳥拚盡全力朝他撲過來,扯著他的衣襟無聲流淚。
祁月夜穩住身形,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拍著懷裏女孩的腦袋,隻對她家裏人口吻淡淡地開口,“住到我家就不用了,讓我......我媳婦兒上高中就好。”
翟芽對祁月夜是感激的,但他們從小到大打打鬧鬧著長大,很多感謝說不出口。
聽到他說要帶自己從山裏出來的時候,翟芽甚至懷疑他是不是要報複自己,把她拖出去賣了。
比如......冰冷的老鄉變成溫暖的餘額數字什麼的??!
困意翻湧襲來,翟芽不知不覺便沉沉墜入夢鄉,她又做了那個預知夢。
夢裏和現實中的時間是同步的,翟芽已經借未婚夫的勢,從山村裏麵跑出來了。
祁月夜就是那個沒有擁有姓名的炮灰未婚夫。
在夢裏,祁月夜沒有告訴她,他是祁家流落在外的有錢公子哥,即將繼承百億家產。
翟芽無法忍受陪他在大城市裏吃苦的日子,於是在上大學後,她毅然決然把自己的未婚夫一腳踹開。
剛踏入大學校園時,她就給自己包裝成了有錢人家的千金,於此同時結識了這本霸總文裏麵的男主。
因為一些偶然發生的意外,她把男主錯認成了有錢人,由此展開一段孽緣。
翌日清晨,翟芽慢吞吞地睜開眼睛,第一時間回想起昨天做的那個夢。
不知道為什麼,從前她每次從夢裏醒來,夢境的記憶總會飛快消散。
可唯獨這幾場“預知夢”,每一寸畫麵和細節都刻在腦海裏,記憶清晰得反常。
蠢得很清晰。
同樣的錯誤,夢裏的那個她居然犯了兩次。
把有錢有權的未婚夫甩了,被打臉。
把未來有錢有權的男朋友甩了,又被打臉。
每一個被她甩了的男人都會絕處逢生,然後來打她的臉......翟芽若有所思地想,那她可以專職甩男人,然後被打臉。
翟芽揉揉頭發,不再多想,掀開被子下床,衛生間的鏡子前貼了張便利貼,寫著今日行程:
【搖奶茶大賽】
翟芽刷著牙,回想著比賽規則,搖奶茶大賽是商場舉行的大型比賽,參賽人員不限年齡,自願免費報名,有獎金3000塊錢。
賽場統一配發全部原料和工具,不許自帶東西,全程隻用手搖晃雪克杯,比賽統一限時操作,聽裁判口令啟停,超時和任何違規操作都會扣分。
評委看成品賣相口感、台麵整潔度和奶茶數量綜合打分。
她雖然在奶茶店隻工作了半個月,但她對自己的手速和記憶力都非常有信心。
據她所知,祁月夜也會參與這次的比賽,兩人是彼此有利的競爭對手。
她洗漱完廚房門,就撞上了自己的競爭對手。
“醒了?”祁月夜瞥她一眼,“我買了早餐,出來吃。”
翟芽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隨意地拿起塑料袋裏的包子,大腦還沒完全開機,她邊走神邊吃。
“等我有錢了,你就不用陪我吃苦了。”祁月夜靠在椅背上看她吃東西,散漫笑著開口。
翟芽捧著包子,疑惑地抬起頭:“嗯?”
居然能從祁月夜這王八蛋的狗嘴裏聽到好聽的話?
“你自己吃苦吧。”他慢悠悠地補上。
翟芽:“......”
“你小心一點吧,”她一臉認真,“等我發達了,第一個甩的就是你這個未婚夫。”
在夢境裏,他被自己甩得可慘了。
拿著行李就走,連鍋碗瓢盆都沒落下,他想煮泡麵都沒鍋吃。
祁月夜:?
“喂,小姐。”祁月夜指尖輕點桌麵,笑得漫不經心,“我還有家產沒繼承呢,你這話至少得放在我把家產拿到手,你圈夠錢之後再說吧?”
“也是,”翟芽想了想,笑眯眯,“那你先忘記,我以後再跟你說一次。”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