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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五行缺案宮女五行缺案
千窟謠

第6章 他看我的眼神不對勁

天剛蒙蒙亮,永安宮的晨霧還未散盡,青石板路上濕滑微涼。灑掃宮女們早已提著水桶、拿著掃帚,分散在宮殿的各個角落忙活。昨夜從義莊脫身後,她一路提心吊膽,借著夜色掩護飛速返回皇宮,趕在巡夜太監換班前溜回灑掃宮女的住處,連口氣都沒敢喘,就借著冷水反複搓洗雙手。那朱砂是她深夜在義莊標記屍身針孔時,不小心沾染上的,也是她“鬼手”身份最隱秘的破綻。她以為已經洗得幹幹淨淨,卻沒料到,還是留下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痕跡。

“楚辭,你發什麼呆呢?快些掃地吧,孫姑姑要是過來看到咱們偷懶,又要發脾氣了。”身旁的青杏拿著掃帚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語氣裏滿是關切。楚辭猛地回神,迅速收斂心神,擺出那副怯懦溫順的模樣,聲音細弱得像蚊子哼:“沒、沒發呆,就是有點累。”她下意識地將雙手往身後藏了藏,指尖微微蜷縮。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拿起掃帚彎腰掃地,動作溫順而遲緩,依舊是那副逆來順受、膽小怯懦的小宮女模樣。這些天,她早已摸清,唯有藏起自己的鋒芒,裝得越不起眼,才能在這危機四伏的皇宮裏活下去。一邊掃地,她一邊暗中留意著四周的動靜,警惕著任何可疑的身影,畢竟經過“鬼手”現世一事,京城的戒備愈發森嚴,大理寺的人說不定會隨時出現在宮中。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從宮門方向傳來,打破了永安宮的平靜。原本各司其職的宮女太監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垂首站在路邊,神色慌張,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這腳步聲沉穩有力,絕非普通太監宮女的步伐,更像是大理寺差役的腳步聲。楚辭的心猛地一沉,握著掃帚的手微微收緊,指尖的刺痛傳來,讓她愈發清醒。難道是顧淮來了?他是為了“鬼手”的事而來,還是為了宜嬪之死的舊案?無數個念頭在心底飛速閃過,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依舊垂著頭,身子微微顫抖,裝作被這陣腳步聲嚇到的模樣,與其他宮女一起站在路邊,不敢有絲毫異動。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回廊入口處。楚辭用眼角的餘光悄悄瞥見,一群身著皂衣、腰佩長刀的大理寺差役肅立在兩側,中間站著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月白雲錦官服,領口袖口繡著暗銀雲紋,身姿如鬆,麵容俊美卻裹著刺骨的清冷,正是大理寺卿顧淮。

他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眉頭微蹙,目光銳利如刀,緩緩掃過永安宮的回廊與庭院,看不出絲毫情緒。永安宮的管事太監早已匆匆趕來,躬身行禮,聲音發顫:“奴才參見顧大人!不知大人駕臨永安宮,有失遠迎,望大人恕罪!”顧淮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無波道:“不必多禮,本大人今日前來,隻是例行巡查。”例行巡查?楚辭心底的警鈴響得更急了。永安宮隻是尋常宮殿,既非要害之地,也未發生新的命案,顧淮身為大理寺卿,日理萬機,怎麼會突然來這裏例行巡查?這分明是借口,他定然是衝著什麼來的,說不定,就是衝著“鬼手”,甚至是衝著她來的。

她垂下頭,肩膀微微佝僂,盡量讓自己顯得更不起眼,心裏卻在飛速盤算:若是顧淮真的懷疑她,她該如何應對?若是他提起義莊的事,她又該如何掩飾?千萬不能慌,一定要穩住,隻要裝得足夠膽小,足夠無辜,或許就能蒙混過關。顧淮沒有理會管事太監的殷勤,目光依舊緩緩掃過庭院中的宮女太監,神色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在場的每個人都大氣不敢出。他的目光掠過青杏,掠過其他宮女,最終,落在了角落裏垂首站立的楚辭身上,腳步微微一頓,緩緩朝著她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楚辭的心上,讓她的心跳越來越快,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冰冷銳利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探究,似要將她從裏到外看個透徹,看穿她所有的偽裝。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其他宮女太監也察覺到了顧淮的異樣,紛紛偷偷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楚辭,眼神裏滿是疑惑與不安。顧大人怎麼會注意到這個差點被砍頭的小宮女?

顧淮在楚辭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周身的寒意幾乎要將她籠罩。他沒有立刻開口,隻是靜靜地盯著她,那目光太過銳利,太過冰冷,讓楚辭渾身緊繃,身子抖得愈發厲害,連頭都不敢抬,隻能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假裝害怕得渾身僵硬。片刻的沉默後,顧淮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卻又刻意裝作隨意的模樣:“你就是那個,之前被卷入宜嬪命案的宮女?”楚辭的身子猛地一顫,連忙躬身行禮,聲音結結巴巴,帶著濃濃的惶恐:“是、是奴婢......奴婢楚氏,參見顧大人。”“起來吧。”顧淮的語氣依舊平淡,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她,“本大人問你,最近幾日,你都在做什麼?”

來了。楚辭心裏咯噔一下,果然是來試探她的。她強迫自己抬起頭,臉上滿是怯懦與慌亂,眼神躲閃,不敢與顧淮對視,聲音依舊結結巴巴:“奴、奴婢......奴婢每天都在掃地、灑掃庭院,哪兒都沒去,也、也沒做什麼別的事......”她說得小心翼翼,刻意加重了“哪兒都沒去”幾個字,裝作一副老實本分、膽小怕事的樣子,心裏卻在瘋狂打鼓:顧淮是不是已經發現了什麼?他是不是知道她昨夜出宮了?還是說,他察覺到了她與“鬼手”的關聯?顧淮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盯著她的臉,仿佛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假。他的眼神太過深邃,太過銳利,楚辭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低下頭,再次將雙手往身後藏了藏,肩膀抖得更厲害了,一副被嚇得魂不附體的模樣。

就在她以為顧淮會繼續追問的時候,顧淮繞著楚辭轉了一圈,看似不經意,其實在審視她,忽然顧淮的目光落在了她藏在身後的手上。他的視線停留了片刻,眼神微微一凝,像是發現了什麼。楚辭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連呼吸都幾乎停滯。他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指甲縫裏的朱砂痕跡!慌亂之中,她下意識地將雙手攥緊,試圖遮住那一絲淡紅,卻反而顯得更加可疑。顧淮的目光緊緊鎖在她的手上,指尖微微摩挲著袖口,神色依舊平靜,看不出絲毫情緒。他看得很清楚,這個小宮女雖然在掃地但是手並不是很臟,顯然是早上清洗過,可指甲縫裏,隱約有一絲淡淡的紅色痕跡,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朱砂?顧淮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義莊牆上的信息,雖被認定為血跡,可他仔細查驗過,那字跡中,隱約混著朱砂的痕跡。那是一種特殊的朱砂,質地細膩,並非尋常人家所能擁有。而這個小宮女的指腹,竟然也有這種朱砂的痕跡,這絕非巧合。他想起刑場上,這個小宮女明明一副膽小怯懦的模樣,卻能在刀光落下的前一瞬,喊出宜嬪並非中毒而是心疾突發;想起大理寺審問時,她看似慌亂,回答卻滴水不漏,將自己的“懂”歸結為家鄉見聞;想起宜嬪之死的疑點,想起“鬼手”精準的驗屍手法......無數個疑點,在這一刻,隱隱串聯起來。這個看似膽小怯懦、任人拿捏的小宮女,絕不簡單。

楚辭能清晰地感覺到顧淮的目光在她的手上停留了很久,每一秒都像是煎熬。她不敢抬頭,不敢說話,隻能死死攥著雙手,心底的慌亂越來越甚,甚至做好了被拆穿的準備。可奇怪的是,顧淮並沒有再多問,也沒有提及朱砂的事,隻是緩緩收回了目光。“既然隻是灑掃,便好好當差,莫要惹事。”顧淮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絲毫異常,仿佛剛才的審視與探究,都隻是她的錯覺。說完,他不再看楚辭,轉身朝著宮門的方向走去,衣袂輕揚,清冷的氣場依舊讓人不敢靠近。楚辭站在原地,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幹了,雙腿微微發軟,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直到顧淮的身影消失在宮門處,她才緩緩鬆了口氣,雙手依舊在微微顫抖,心跳得依舊厲害。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暴露了,可顧淮為什麼突然不追問了?他到底在想什麼?周圍的宮女太監見顧淮走了,才漸漸放鬆下來,紛紛偷偷打量著楚辭,眼神裏滿是疑惑與好奇,卻沒人敢上前詢問。青杏連忙走到楚辭身邊,輕聲安慰:“楚辭,你沒事吧?剛才顧大人好嚇人,你都嚇傻了。”楚辭勉強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聲音依舊帶著幾分顫抖:“沒、沒事,就是有點害怕......顧大人太威嚴了。”她敷衍著青杏,心裏卻依舊不安,總覺得顧淮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她。

而此刻,永安宮門外,顧淮已經坐上了馬車。車夫正要揚鞭啟程,他卻緩緩開口,語氣冰冷而堅定,對著身旁的親信差役吩咐道:“派一個可靠的人,二十四小時盯著永安宮的那個宮女楚氏,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要如實報給我,不準有絲毫遺漏。”親信差役一愣,隨即躬身應道:“是,屬下遵命!隻是大人,一個小小的灑掃宮女,值得我們如此興師動眾嗎?”顧淮靠在馬車車廂上,閉上雙眼,指尖微微蜷縮,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個宮女,不簡單。她的身上,藏著太多疑點,或許,她就是解開宜嬪命案,甚至是‘鬼手’之謎的關鍵。盯緊她,別讓她跑了,也別讓她察覺到被監視。”“屬下明白!”親信差役連忙應聲,轉身下去安排人手。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穩的聲響。顧淮睜開雙眼,望向窗外飛逝的街景,眼底滿是深邃與探究。那個叫楚氏的小宮女,指腹的朱砂痕跡,刑場上的反常舉動,大理寺的滴水不漏......她到底是誰?她的身上,還藏著多少秘密?

永安宮內,楚辭勉強平複了心底的慌亂,跟著青杏繼續掃地,可心思卻早已不在這上麵。顧淮的試探,那道不明身份的黑影,指甲縫裏的朱砂痕跡,還有十五年前母親的舊案,無數個念頭交織在一起,讓她心煩意亂。她總覺得,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慢慢向她收緊,而顧淮,就是織網的人之一。好不容易挨到灑掃結束,楚辭借口身體不適,匆匆回到灑掃宮女的住處。此刻,屋子裏沒有其他宮女,格外安靜。她反手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深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攤開自己的雙手。陽光透過窗縫,灑在她的手掌上,清晰地照亮了指甲縫裏那一絲未被徹底洗掉的淡紅。那是朱砂的痕跡,依舊隱約可見,像是一個致命的隱患。楚辭的心臟猛地一沉,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輕聲呢喃,語氣裏滿是慌亂與懊悔:“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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