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君然輕嗬一聲,轉頭喚了一聲“影七”。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如驚鴻掠至。
下一刻,她被影七穩穩攬住,花瓣紛飛中,安然立於地麵。
待她站穩,影七隨即如一陣風般拂過牆頭,隱入隔壁庭院,隻餘那被她衣袂卷起的花瓣,悠悠飄落。
陸君然將額發上的花瓣撚去,隨風一拋,唇角掛著練習了千萬遍的標準弧度,眼底卻是半分笑意也無。
“第一,這宅子是宋家的,你不告而取,是為竊!”
她走向那人,理直氣壯,氣焰囂張,“第二,隔壁那位姑娘雖未和那人正式拜堂成親,到底是實打實跟了那位郎君的,你用藥膳為引,試圖偷香,勾的薑姑娘與你奔逃,是為劣!
第三,你腕上的翡翠珠是我串的!”
陸君然步步緊逼,對方卻一派淡然,要不是她捕捉到他眼神中那閃過一絲的震驚和恍然,她還真以為自己冤枉他了。
“偷宅、盜物加上采花未遂!還敢說你不是賊!”陸君然模仿著她二哥審訊人時的派頭,順勢扯下那串琉璃珠。
翡翠珠脫了線,嘩啦啦散落,砸在地上劈啪作響,很是清脆。
遠遠瞧去,個個晶瑩圓潤,泛著剔透的光,像是仙子散落人間的眼淚。
陸君然心裏很不爽落,這情緒來的很快,又太熟悉,她幾乎壓製不住。
腦海裏閃過宋漾當年被雲頂學宮的人選中轉身離去的瞬間,這讓她感到無比憤怒,無比憋悶,無比委屈。
下一刻,她想也沒想,朝著對麵的人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氣中蕩開。
對麵的人震驚一瞬後,漆黑的眸子又變得古井無波,神情轉變絲滑又自然,仿若這個動作早已做過許多遍,已成習慣。
陸君然的怒火隨著這個巴掌泄了大半。
其實最開始,她和宋漾關係很好,甚至是有些依賴宋漾的。宋漾體弱,她聽說翡翠玉珠對身體好,便取了攢下的銀錢親自到玉石店買了上好的翡翠珠為宋漾串好後忙不迭送給他。隻是後來也沒見他戴幾回。
她想,他或許是不喜歡。
但再不喜歡,也不能丟掉!
他竟然敢丟掉!
那還不如毀了!
對麵的人被打偏過頭,正首後狠狠盯著她。
陸君然被他盯得心裏發毛。
他的眼神莫名熟悉:不惡,卻狠!
發黏、難纏,想要掙脫,卻越掙紮越窒息。
“怎麼?”陸君然揚了下巴為自己打氣。反正她人多勢眾,不懼他。
“你誤會了。”他道。
“誤會?”陸君然冷笑,走到藥爐前將藥銚掀開,果不其然,“上京這邊並無煲湯的習慣,即便煲湯也鮮少放藥材,而你這藥膳加了許多稀有藥材不說,還放了蝦蟆!
蝦蟆!上京沒幾家館子做這道吃食!更沒幾個人吃得慣!但這道菜卻是桂州有名的吃食!好你個沈玉郎,膽敢再次跑來挑釁!”
原以為是大哥為了哄薑姑娘開心,特地請了薑姑娘家鄉的廚子來,不曾想,是這個小白臉在此處作怪!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好好看看,我......”他欲要解釋,卻被一道聲音打斷。
“謹之——飯好了沒——”
迎麵大步流星走來一位身著藍衣的青年男子,身形飄逸,麵容俊雅。
陸君然心裏一驚,蓋子掉落,撞在鍋沿,發出一聲輕響。
無他。
當初被她拋棄的那人,名喚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