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等大事,老夫人竟想讓幾個上不得台麵的姨娘為您慶賀,她們是什麼身份,您是什麼身份!”
“真是不知所謂!”
趙元容的小心思連蕙心也瞞不過,更何況是經過世家教育的祝虞。
但祝虞一點也不生氣。
趙元容若能拎的清,哪能幹出諸多糊塗事。
祝虞心情頗好地取下蓮心耳墜:“二房和三房的帖子送了沒?”
蕙心吐出濁氣,靜心回道:“送了,二房大小姐和三房大小姐都說會去。”
為了照拂兩個兄弟方便往來,賀同璋為二房和三房分別在左右兩邊置了宅子,說是各立門戶,實則一抬腳就能到。
但無論是二夫人明喜,還是三夫人文舒,除逢年過節,都不喜往大房來。
無他,皆因趙元容控製欲太強,總能壓的人透不過氣,她們不得不避其鋒芒。
蕙心猜測道:“您是打算抬舉二房和三房?”
祝虞點了點蕙心的鼻子,表情誇張:“蕙心,你變聰明了,我還什麼都沒做呢,竟然被你猜到了。”
蕙心汗顏。
都光明正大的往二房三房送帖子了,這還叫沒做什麼?
待老夫人知曉,必會氣到七竅冒煙。
但這是老夫人自找的。
誰讓她變著法兒的給小姐難堪?
“二嬸和三嬸之不敢與母親對上,是因二叔和三叔官位太低,她們得背靠大房才好乘涼。”
“隻要二叔三叔爭氣,升官發財,或者幾個堂妹攀上門人人羨慕的好親事,二嬸三嬸就能臉上有光,少受母親掣肘。”
升官她不想幫。
但好親事嘛......
她略有些想法。
或能兩全其美。
蕙心憂心忡忡:“怕是不容易。”
祝虞挑眉:“就是不容易才要去做,總得讓人看看我的誠意。
再說了,父親不會特意壓製兩個兄弟,母親卻不會放過打壓二嬸三嬸的機會,可誰又是生來就會逆來順受的呢?”
想來二嬸與三嬸心裏很清楚,若是因兒女親事求到母親頭上,她們二人日後將更抬不起頭。
她要做的,就是給她們另一個更好的選擇。
蕙心思索片刻,不得不承認自家小姐言之有理。
外麵都傳賀府大夫人性情慈和,二夫人脾性疏朗,三夫人柔順賢淑,可經過她們半個月的滲透,才發現——
大夫人麵慈心狠。
二夫人錙銖必較。
三夫人笑裏藏刀。
沒一個表裏合一的。
......
翌日一早,祝虞裝扮妥當。
因是賞花宴主辦方,她穿了件繡有牡丹花紋的緋色長袍,花紋繁複雅致,連至衣襟。
頭上的金步搖是紫薇花,耳垂墜著的是繡球花,就連手中拿的團扇,都繡有數朵薔薇並立。
百花齊放於一身。
偏祝虞容貌明豔,壓的住,在如此繁複的裝扮下,不僅不顯得雜亂,更襯人比花嬌。
人都是視覺動物,再冷心冷肺的錦衣衛也不例外。
賀劭宗多看了兩眼。
祝虞笑的花枝亂顫。
賀劭宗低頭偷香一口,轉身麵無表情的上值去了。
祝虞支著腦袋看他。
她葵水早已結束,賀劭宗腰腹的傷也長出粉色新肉,可這人似乎因為她一句‘不想生孩子,害怕’,直接當起了柳下惠,一直沒起動她的念頭。
這好,也不好。
賀府門前,二夫人明喜不厭其煩地叮囑十四歲的大女兒。
“知樂,好好跟著你大嫂,聽話些,別給你大嫂添麻煩。”
另一邊,三夫人文舒也握著十三歲女兒的手。
“婉寧,宴上不可失儀,也不可怯懦,令你大嫂丟臉。”
祝虞身為侯府嫡女,她的賞花宴,邀請的皆是高門嫡女,功爵貴女。
以賀家二房三房的身份地位,明喜和文舒往常做夢也不敢想自家閨女有機會參加這種級別的私宴。
可女兒正是適婚之齡,若想嫁的好,更要仔細籌謀。
機會來之不易,更需珍惜。
馬車緩緩駛離。
明喜感慨:“敬茶那日,侄媳婦懟了我個沒臉,我還當她桀驁不馴呢,沒想到是我狹隘,人家有點好事就想著下頭的妹妹們。”
文舒看她一眼:“二嫂嫂,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明喜看的很開:“若她能為知樂尋個好夫家,那我也認了。”
見文舒不說話,明喜看了眼中間的宅院,意有所指:“若求到某人頭上,某人用不用心不說,咱倆一輩子別想挺直腰杆,侄媳婦至少不屑於跟咱們玩心眼。”
這話不假。
以祝虞的家世,捏死她們容易的很。
文舒也笑了:“婉寧性弱,若能得個可靠的夫婿,我亦願為其馬前卒。”
妯娌二人達成共識,相視而笑。
半個時辰後,賀府馬車駛入百花園。
青蕪上前複命:“少夫人,都準備妥當了。”
祝虞巡視一圈,滿意點頭。
她回過身,望向麵露忐忑的賀知樂與賀婉寧,笑道:“今日客多,要勞煩兩位妹妹與我一道迎客了。”
二人受寵若驚,連聲應下。
一輛輛精致的馬車停在百花園外。
其中身份最尊貴的,是長公主之女沈悠然。
見到祝虞,沈悠然眼神發虛,略感不自在的扶了扶發釵。
祝虞狐疑的打量她。
沈悠然惱道:“你這是什麼眼神。”
祝虞緩緩開口:“郡主,你是不是做對不起我的事了?”
否則,為何如此心虛。
二人的關係,是青梅與青梅。
住在宮中那幾年,她們一起幹壞事,一起挨打,很是積累了些深厚情誼。
沈悠然不承認,且轉移話題:“為了這處園子,我求了舅母許久,沒想到竟落在你的手上。”
她看向祝虞身旁的兩人,又疑惑:“這兩人誰家的?”
祝虞沒好氣的回:“賀家的。”
賀知樂緊張低頭:“知樂給郡主殿下請安。”
賀婉寧瑟縮小聲:“婉寧給郡主殿下請安。”
沈悠然挑眉:“我又不吃人,這麼緊張做什麼?”
她不說這話還好,一說,賀知樂與賀婉寧甚至有些發抖。
說到底,她們隻是八品小官之女。
見到郡主哪能不緊張。
祝虞無奈:“郡主......”
沈悠然擺了擺手:“罷了,你今日客多著呢,我自個兒逛逛,半個時辰後再來尋你。”
說罷,她提著裙擺往內走。
祝虞搖了搖頭,繼續迎客。
將軍之女、尚書之女、國公之女、禦史之女......
賀知樂與賀婉寧從一開始的膽戰心驚,到最後的麵色麻木,隻記得蹲身問候。
母親/阿娘說的不錯,堂嫂來頭真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