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呀。
被發現了。
祝虞起了壞心,蹦起來撲到他懷裏,張牙舞爪的‘嗷嗚’一聲:“嚇你。”
賀劭宗怕她摔倒,伸手扶住她的腰,低頭看她:“我不信鬼神,嚇我無用。”
迎著他的目光,祝虞撇了撇嘴,半真半假的嘀咕:“嚇不到你,嚇嚇討厭的人也行。”
賀劭宗摩挲她窄細的腰肢,稍一用力,將人扣在懷裏問:“我很討厭?”
咦?
這結論從哪兒得出的?
祝虞先是納悶的瞧著他,反應過來後,眸光輕輕一閃,似嗔似怒。
“你這人慣會斷章取義。”
說罷,她轉身行至書架前,將奇聞怪誌放回原位。
賀劭宗略略遲疑,就見祝虞又轉回來牽起他的手往外走,極其自然的轉移話題。
“書就放在這裏,等我得空了再來看,回吧,你的傷口該換藥了。”
臥房。
換完藥的賀劭宗盯著床榻上多出來的被褥,半晌沒挪動腳步。
祝虞神色厭厭,越過他在內側貼牆的位置板板正正地躺下,翻轉了兩下,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閉上眼,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賀劭宗:“......”
一夜無話。
翌日,天蒙蒙亮。
身旁呼吸均勻平緩。
賀劭宗睜眼望去,就見祝虞臉睡的紅撲撲的,躺在昨夜的位置一動也沒動。
中間的楚河漢界寬敞到足夠再躺一人。
賀劭宗瞥她一眼,再瞥一眼。
隨即沉默的起身,來到院中練拳。
一套拳練完,晨陽初升。
賀劭宗接過竹銘手中的幹帕子擦汗,轉頭便看見身著鵝黃色衣衫的祝虞倚靠在廊柱邊,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也不知看了多久。
發現他看她,迎著朝霞朝他一笑,既甜且魅。
賀劭宗下意識垂眸,飛快掃視一眼自身,確認並無失禮的地方,才將帕子扔回給竹銘,大步上前問:“何時來的?”
“一刻鐘前。”
祝虞後退一步,含蓄地淺笑:“熱水在浴房中,沐浴過後可用早膳。”
賀劭宗心緒複雜。
從昨夜開始,祝虞就在避讓他的靠近。
一開始,他以為是自己多慮,可眼下看來,倒是真的。
他哪裏得罪了她?
何至於忽冷忽熱?
賀劭宗思來想去,仍是未想明白。
入夜後,祝虞再次想分被而眠。
賀劭宗遲疑片刻,終是命人將多出的被褥撤下去。
祝虞不解地看著他。
賀劭宗從容解釋:“夫人,賀家沒有夫妻分房別居的規矩,既如此,也沒有夫妻分被而眠的道理。”
祝虞遲疑猶豫:“可我這幾日不太方便。”
賀劭宗皺眉:“為何不方便?”
祝虞抿著唇,羞怯:“倒是不太好說呢......”
不好說?
賀劭宗氣笑了:“你我夫妻,何事不好說?”
此話一出,祝虞瞥他兩眼,慢慢吞吞地拉著他的手輕輕貼在自己腹部的位置。
夏衣輕薄,掌腹下平坦的皮肉微微發涼,賀劭宗眉梢一頓,若不是她麵頰緋紅,眼神遊移不敢直視他,他當真會認為她又在故意折騰他。
祝虞踮起腳尖,貼在他耳邊輕聲解釋。
聽完以後,賀劭宗麵色平淡,拉著祝虞躺下:“葵水而已,人之尋常,何需特意避讓。”
祝虞順著他的力道,躺下後認真看他:“你真的不介意?”
時下世人多愚昧,視女子葵水為邪煞和汙穢,依照高門大戶裏的規矩,葵水期間,丈夫不能與妻子同宿。
她雖從不苟同,可特殊時期,總是不方便,倘若不小心蹭到他身上,實在讓人難為情。
賀劭宗知道她在想什麼,曲起手指往她額心輕彈,無奈道:“我與你說過,我不信鬼神。”
邪煞之說,更是無稽之談。
死在他手裏的惡人不知凡幾,倘若世上真有邪煞鬼神,他早被啃食殆盡。
躺下後,賀劭宗從背後將祝虞擁在懷裏,下巴抵在她頭頂,灼熱的手掌貼在她冰涼的小腹:“疼嗎?”
祝虞悶聲笑出:“不疼呢。”
兩歲那年,父親再娶,姨母怕她被繼母苛待,便將她接入皇宮親自照顧了五年。
七歲出宮回府,姨母也給了她中宮手牌,讓她每十日入宮請安。
於是,時下雖以瘦為美,但托姨母時常令太醫為她調理身子的福,她不僅比普遍人家的姑娘圓潤兩分,月事期間,也隻比尋常時候稍感疲憊。
鼻尖聞著草藥的清香,祝虞靠在賀劭宗肩臂,迷迷糊糊的睡熟。
夜半,沉睡中的祝虞忽然驚醒,還未睜眼,就感到身下陣陣潮湧。
她暗道不妙,慌忙推開賀劭宗,赤腳跳下床榻,一邊往浴房中跑,一邊嘴裏連聲喊守夜的丫頭。
被推醒的賀劭宗一睜眼便看見幾個侍女提著熱水桶魚貫而入。
賀劭宗心有所感,一低頭——
白色寢衣果然染上了點點紅梅。
他唇線微揚,自個換了身黑色寢衣,懶懶的靠在床頭。
兩刻鐘後,回來的祝虞見他也換了身衣裳,頓時惱羞成怒:“這幾日必須分開睡!”
此話一出,本靠在床頭閉目養神的賀劭宗立刻把人拉進懷中親吻,親的滋滋作響。
等祝虞嬌喘微微,難以承受,才克製的將人放開,啞著聲音,意有所指的問:“都是體液,有何不同?”
祝虞臉上猶如火燒,瞪著他道:“這裏能親!能吃東西!你說有何不同?”
有何不同。
沒什麼不同。
賀劭宗心頭火起,突然伸手在她臉上掐了一把,恨聲道:“睡覺。”
見他難掩眼中欲色,祝虞先是一愣,終於反應過來......
話中有歧意。
在賀劭宗眼裏——
好像、大概、也許,沒什麼不同。
畢竟這人就從不講究!
也就是現在不夠熟悉,這人還端著幾分,不肯在她麵前失態,待日後熟了......
腦子裏飄過幾幕不健康的畫麵,祝虞眼睛瞬間變的濕漉漉的。
她嬌聲埋怨:“凶什麼凶,明明都怪你。”
可惡。
都怪他。
大色魔,大混蛋。
明明是自己起了色心,竟然還敢凶她。
她紅著眼,一副羞憤的模樣。
落在賀劭宗眼裏,更嬌,更魅。
賀劭宗不敢直視,又不肯錯過一眼。
他暗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按著眉心穩住心神,緩聲認錯:“是我不對。”
祝虞卻不吃這一套。
她吩咐人抱來新床褥,再度把自己裹成蠶蛹,不許賀劭宗靠近,凶回去道:“不許再說話,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