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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嬌掌上嬌
雙木林

第14章 你想嚇誰

帶著薄繭的大掌捏著她的手指輕輕摩挲,又順著指縫擠進,十指相扣。

祝虞有點心悸,因方氏生出的怒氣煙消雲散。

她眼瞼顫動了一下,撫平唇角望向別處,任由賀劭宗抓著她的手不放。

祝慶山看了眼笑容勉強的方氏,給繼妻挽回顏麵:“好女婿,她入門已有十多年,你喚她一聲嶽母也使得。”

賀劭宗一時未答,目光掠過祝虞緋紅圓潤的耳垂。

祝虞哼了聲:“父親說的是。”

賀劭宗從善如流的改口:“嶽母大人。”

賀劭宗竟對祝虞言聽計從?

一時間,席上眾人神態各異。

祝虞雙眼晶亮,下巴微揚,對賀劭宗的臨場發揮十分滿意,拽著他的手搖了搖,扭頭對他展顏一笑。

這一幕落入莫崇文眼中。

阿虞對賀劭宗有情。

意識到這一點的莫崇文很快垂眼,心中猶如喝了黃連水,苦澀難言。

也罷。

他既選擇‘娘家人’的身份,就該退至‘兄長’位置。

曾經那些朦朧晦暗從未道與外人聽的心思,此後亦不必再提。

莫崇文起身,斟酒。

“賀鎮撫,食天香乃是我同窗申原江的嶽家,您抓住凶手,替死去的三十二人申冤,崇文受原江兄所托,在此處敬賀鎮撫一杯。”

“你身上有傷。”祝虞抽回手,接過侍女手中的茶壺,親自為賀劭宗斟茶:“以茶代酒便可。”

賀劭宗摩挲指尖殘留的溫度,語調緩緩:“以茶代酒,莫編修會否介意?”

莫崇文搖頭以示不介意:“賀鎮撫隨意,崇文先幹為敬。”

酒水極烈,入喉辛辣,一杯下肚,莫崇文以袖遮唇,偏過頭嗆咳幾聲,眼中漫出水霧,臉也猶如火燒。

賀劭宗將茶一飲而盡,以空杯示人。

莫崇文重回座位,繼續用膳。

祝虞暗中長出一口氣,心中有些複雜。

她與莫崇文從小一起長大。

外人笑談他們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們也從不辯駁。

可私底下相處,莫崇文向來對她以禮相待,從未有任何逾矩冒犯之舉。

若不是上一世對方曾在賀劭宗去世後上門求娶,還因她終生不婚,她如何也想不到,他竟對她有兄妹之情以外的情愫。

賀劭宗身上有傷,莫崇文不善飲酒,一壇好酒基本進了祝慶山的肚子。

祝慶山酒量小,酒品也一言難盡。

好在他不鬧事,喝醉後隻拉著賀劭宗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其中大部分說的都是祝虞幼時的糗事。

賀劭宗聽的津津有味,時不時流露出意味深長的眼神。

祝虞看得耳熱,又拿醉酒的親爹毫無辦法,跺了跺腳後借透氣的借口,帶著蕙心匆匆避開。

“好女婿,我閨女性子別扭,偶爾說話又強又難聽......”

一場回門宴,賓主盡歡。

待回到賀府,天色已晚。

竹銘恭聲回稟:“少爺,謝大人白日裏送來了滅門案的卷宗。”

此話一出,本想回臥房的賀劭宗腳尖一轉,往書房去。

祝虞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將煎藥的活計丟給蕙心,腳步輕快的跟上。

竹銘幾次想提醒‘書房重地,閑人勿進’,又想起少夫人早就進過,而當時少爺未有異議,瞬間釋然。

卷宗入手,旁邊的小腦袋挨得更近,幾乎枕在他肩上,讓他想忽視也不能。

賀劭宗偏頭看她,隻看見黑乎乎的發頂。

“很好奇?”

“一點點。”

祝虞屈起食指和拇指,比出肉眼不可見的距離。

賀劭宗頷首,又問:“為何好奇?”

祝虞奇怪的看他:“好奇心人人皆有,非要有個原因麼?”

賀劭宗避開她的目光,不急不緩地展開卷宗:“我還以為,你是為了莫編修。”

說罷,不等祝虞反應,賀劭宗伸手輕輕將胸前的腦袋推開。

“卷宗乃鎮撫司機密,你不能看。”

不看就不看。

祝虞輕哼,被拒絕也不惱怒。

見賀劭宗沉浸在卷宗裏,背著手在書房裏走來走去,很快尋到一本奇聞怪誌,坐在一旁投入心神看了起來。

屋內徹底動靜下來。

賀劭宗抬眼,望向坐在圈椅裏的人。

因要回門,祝虞今日裝扮很是精致。

淺天藍色的立領長衫,精致的纏枝蓮紋,泛著流光的同色雲紋馬麵裙。

這一身清麗絕俗,實在晃眼。

難怪席間某些人偶有失神。

想到此處,賀劭宗神色一暗,傷口忽然隱隱作疼。

偏祝虞正沉浸在書生編撰的奇聞怪誌中,對此一無所覺。

好半晌,賀劭宗平複心情,視線重新落回卷宗之上。

“冤案。”

祝虞聞聲回頭,見他眉眼間全是不愉,好奇地問:“為何是冤案?”

“食天香三十二口人死的冤。”賀劭宗放下卷宗,敲桌淡道:“凶手報錯了仇。”

祝虞呆呆地發問:“什麼叫報錯仇了?”

賀劭宗看她一眼,言簡意賅。

“徐家原在湖州經營食肆,三個月前,賊人闖入徐家爭搶食肆秘方,混亂中,徐豹之妻一屍兩命,徐虎之子落水丟命。”

“徐家父母大受打擊,接連病逝。二人告上衙門,衙門無能,未能深查,令凶手逍遙法外。”

“二人來到京城,某一日偶遇食天香的掌櫃石田彰。”

說到此處,賀劭宗頓了頓:“石田彰與謀害徐家的賊首長得一模一樣。”

祝虞追問:“他們以為石田彰就是凶手,所以親自動了手?”

賀劭宗頷首。

祝虞屏氣凝息:“可你說他們報錯了仇......凶手難道不是石田彰?”

賀劭宗再度頷首:“凶手是石田彰的孿生兄弟,石田韁。”

這......

祝虞不知說什麼是好。

忽地,她反應過來:“不是說卷宗是鎮撫司的機密嗎?”

賀劭宗應對有餘:“能告知你的,隻有這一部分。”

一樁凶殺滅門案能有什麼機密?

難道......石田韁的背後還有人?

且這人的身份還很不一般?

祝虞思慮時,賀劭宗起身來到她身前,抽走她手中的書本隨意翻了兩頁。

“喜歡這些?”

祝虞回過神來:“不喜歡。”

賀劭宗隨口一問:“既然不喜歡,何必要看。”

祝虞含糊不清的回答:“借鑒一下。”

賀劭宗看了看書,又看了看正試圖睜大眼裝無辜的祝虞,了然一問:“你想嚇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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