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元容語氣艱澀:“是我關心則亂,想錯了。”
宋國公夫人笑著搖頭:“指揮使夫人拳拳愛子之心,何錯之有。”
但自己兒子不怪,怪剛嫁進門兩天的兒媳婦算怎麼回事?
沒這麼欺負人的。
趙元容看向祝虞。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祝虞是在警告她。
宋國公夫人喚祝虞來到身前,和藹笑道“好孩子,你救了阿郅,我真是不知該如何謝你。”
“這處莊子位於京郊,連山帶田約三百畝,權當是我的一點心意,你莫要推辭。”
說罷,宋國公夫人將檀木盒交到祝虞手中。
祝虞大方收下,笑道:“阿虞謝過國公夫人。”
宋國公夫人越看越覺得祝虞很對她的胃口,又坐了一陣,直到黃昏才起身告辭。
站在門前目送宋家馬車離開,趙元容回頭打量祝虞,緩緩開口:“好本事,是我小瞧了你。”
祝虞彎了彎眉:“是母親教的好。”
趙元容心中忍著一口氣,收回視線轉身往府內走:“你以命相救宋三,可曾想過人言可畏?”
祝虞邁步跟上,佯裝恍然大悟:“母親是怕旁人懷疑我與宋三公子有私情?”
趙元容不置可否。
祝虞有點想笑,且真的笑出了聲。
這個‘旁人’,隻怕就是趙元容自己。
“母親多慮,就算旁人要懷疑,也該懷疑我與莫家大公子。”
“畢竟,我與崇文哥哥,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旁邊的婢女和小廝嚇得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停下腳步,主動隔開距離避讓。
好不知羞恥的一張嘴。
這人怕是半點沒想過避嫌。
蒼天無眼,這樣的人怎麼就了她的兒媳婦。
趙元容胸口泛疼,勉強道:“話雖如此,但人言可畏,不得不防。”
“母親教訓的是。”
祝虞見好就收,前方是岔路,她停下來朝趙元容行禮:“瞧時辰夫君快下值了,兒媳得快些回去,便不送母親回主院了。”
趙元容能說什麼?
兒媳一心牽掛兒子,她不止不能攔,還得表現出欣慰。
祝虞走得利落。
趙元容站在原地,表情幾經變換,終於下定決心:“你絕不會得意太久。”
......
天色擦黑,明清苑掛起燈籠。
賀劭宗不喜人近身伺候,沐浴過後親自動手換傷藥。
竹銘將黑乎乎的藥膏遞過去。
“宋郅明在金玉樓說您壞話,少夫人聽見就去教訓警告......”
“之後,徐豹偽裝成店小二挾持宋郅明,少夫人主動提出以身替換。”
說到這裏,竹銘疑惑的撓了撓腦袋:“少夫人為何要救宋郅明?”
賀劭宗裹上紗布:“誰知道。”
竹銘睜大了眼:“少爺也不知道?”
賀劭宗瞥他一眼:“不急,總有一日會知道。”
換完藥,賀劭宗回到內室。
祝虞本抱著本書看的津津有味,聽見動靜後抬頭看去,彎眸輕拍身側的空位。
賀劭宗略微一頓,視線在榻上掃了一圈。
昨夜還是兩床被子,今日便隻剩下一床。
是誰做的,不言而喻。
他一躺下,祝虞就放下書,十分自然地貼過來,直呼其名。
“賀劭宗,明日是回門日。”
賀劭宗毫無反應。
祝虞撐起上半身,盯著他觀察半晌,納悶懷疑:“你該不會忙忘了吧?”
賀劭宗看了她兩眼:“不會忘。”
“哦。”祝虞重新趴回胸膛:“那你會陪我一起回去嗎?”
賀劭宗摸了摸祝虞的腦袋,給了肯定的回複:“會。”
祝虞眉眼彎彎,終於滿意。
上一世,她與他慪氣,故意在回門日撇下他,自己跑回永慶侯府。
雖說他後來騎快馬追上,可那十年,她總是懊惱,懊惱於當初自己不該得理不饒人。
缺席新婚夜又不是他的錯。
如今終於有彌補遺憾的機會,她怎能不開心?
樂了會後,祝虞伸手點賀劭宗的胸膛,明知故問:“你是不是查過我家?”
賀劭宗捉住她作亂的手,並不否認:“身為錦衣衛,監察百官,職責所在。”
祝虞忍著笑:“真的嗎?我還以為,你早就把我祖宗十八代查了個底朝天。”
賀劭宗垂眸,心中又起疑逗。
事實的確如此。
可她為何如此篤定?
好似......極為熟悉他。
祝虞哼了聲:“我就知道,你們錦衣衛人均疑心病。”
賀劭宗不置可否。
祝虞理直氣壯的提要求:“你既已查過,便該知曉,我與方氏及其子女並不和睦,明日回門,你不可給她們一個好臉色。”
賀劭宗想了想:“這就是夫人白日想提的要求?”
祝虞膽大包天地吻上賀劭宗的唇:“不可以嗎?”
柔軟觸感一觸即分,賀劭宗喉結滾動,一手扣住祝虞的後腦,翻身輕易將人壓在身下。
這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無論她心裏的人是誰,他都沒打算放著不動。
何況......是她先勾引他。
他低頭欲吻。
祝虞臉頰微紅,按住他:“你還沒說答不答應呢。”
賀劭宗點頭。
祝虞被親的迷糊,
她一直不明白,上一世她脾氣那樣差,賀劭宗為何喜歡她。
如今略施小計,才試探出來......這人很有可能從一開始就為色所迷。
真不愧是她。
祝虞有點享受,可賀劭宗越親越過火,甚至開始動手解她的衣帶。
她心中一慌,張口咬下。
賀劭宗吃痛退後,灼熱的眼神落到祝虞身上,仿佛要將人燙化。
兩人呼吸交融。
祝虞目光遊移,底氣不足:“你還傷著呢,不能圓房......”
她理不直,氣也壯。
賀劭宗氣笑,啞著聲音問她:“你故意的?”
故意勾引他。
故意吊著他。
祝虞不承認,拉起被褥擋住半張臉:“哎呀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明日還要早起,快睡快睡。”
......
翌日一早,夫妻二人到主院用早膳。
趙元容心裏嘔得要死,麵上還得擺出笑,按照規矩準備幾大車回門禮。
待二人一走,趙元容麵上笑容消失不見:“信可送出去了?”
劉嬤嬤扶著趙元容的手往屋子走:“送出去了,至多不過十天,就能到湖州地界。”
趙元容長舒一口氣,臉色肉眼可見的舒緩:“那便好。”
劉嬤嬤想了想,遲疑著勸道:“少爺許是會生氣。”
趙元容心情愉悅:“怎會?我不過是接阿柔來小住一段時日,再說了,劭宗與阿柔年少相伴的情誼,也非旁人能比。”
情誼?
哪有什麼情誼?
少爺不就是十歲前在湖州趙府住了大半年?
但劉嬤嬤知道趙元容固執,一門心思想接表小姐與少夫人打擂台,什麼都聽不進。
該說的都說了,勸不動,便不能再勸,否則會適得其反。
隻有等日後吃了大虧,夫人才會明白。
少爺早已長大,再不會受製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