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郅明抹了把臉,憋屈應聲:“......明白了。”
早已如此,他就不嘴賤了。
這下好了,要不了兩個時辰,這件事就會傳遍京中。
祝虞滿意的放下空酒壺:“明白了就好。”
她看了眼屋內一地狼藉,視線落到另外幾人頭上,似不好意思的抿唇一笑。
“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們心裏......有數?”
“有數!”
“有的!”
幾人忙不迭的點頭。
國公之子說羞辱就羞辱,更別說是他們這些人了。
惹不起,他們還躲不起嗎?
這時,聽見動靜的酒樓掌櫃小跑上樓,身後還跟著個垂著頭的店小二。
見到屋內景象,酒樓掌櫃眼前一黑,陪著笑小心翼翼的問:“幾位貴人這是?”
祝虞麵露嘲諷。
宋郅明抹了把臉,破罐子破摔:“喝多了,不小心摔了。”
“原來如此,都怪這酒太烈。”酒樓掌櫃擦了擦額上冷汗,胡亂點頭,又指著身後店小二的鼻子罵:“你個不長眼的東西,還不快把宋公子扶起來。”
天爺哦。
他家的酒他不清楚嗎,和甜水無甚區別,能把人喝成這樣?
可誰讓在場沒一個他得罪的起的呢!
也罷,隻要不在他酒樓裏鬧出人命,愛怎麼找補都行。
店小二垂著頭緩步上前。腰間隱約露出抹冷光。
祝虞眸光一凝:“等等——”
店小二麵皮一抽,當機立斷挾持宋郅明,眼神狠厲的警告眾人:“都不準過來!”
被刀抵著脖子的宋郅明幾乎崩潰。
怎麼又是他?
他招誰惹誰了啊?!
祝虞略為意外,轉瞬想起一事。
上一世,婚後不久,她曾隱約聽說宋郅明被滅門案的凶手綁架離城,身受重傷,不治而亡。
祝虞有了新主意。
宋郅明雖是宋國公府最不成器的,但奈何是宋國公的老來子,又有兩個手握實權的嫡親兄長,家裏寵。
或許,可借救命之恩,拉攏撬動宋國公府。
即便不能令宋國公府倒向太子表哥,但至少能讓其別投靠成王。
天賜良機。
宋郅明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這裏。
否則,她去哪裏找這麼好的機會施恩宋國公府?
想到此處,祝虞真情實意的擔憂道:“你想要什麼不妨直說,莫要傷人。”
店小二梗著脖子怒吼:“我要徐虎。”
祝虞沉吟著問:“徐虎是誰?”
店小二恨恨道:“徐虎昨日半夜被錦衣衛抓進詔獄,你將他帶來,我便放了宋郅明,否則,我就讓宋郅明給他陪葬!”
他早就探聽清楚。
宋郅明是國公之子,身份貴重,又貪生怕死。
以國公之子的性命,換一個死刑犯。
想來那些人一定知道該怎麼選。
祝虞頓了頓,很快聯想到食天香酒樓:“你就是昨夜犯下滅門慘案的另一個凶手?”
一聽這話,宋郅明膝頭發軟,恨不能就此暈過去。
一夜之間,取數十條人命。
他竟落到了殺人狂的手中!
天要亡他!
宋郅明哭著臉:“錦衣衛心狠手辣,向來令人聞風喪膽,怎會被你威脅?”
綁他算是綁錯了人!
店小二半點不信:“你是國公之子,身份貴重。”
此話一出,無亦於直接承認。
對方就是滅門凶手之一。
宋郅明隻覺命途灰暗,頹喪道:“我是國公之子又如何?錦衣衛辦案,便是太子也要退避三舍。”
“他說的不錯,宋國公府無法幹涉錦衣衛。”祝虞轉了轉右手食指上的指環,心思回轉:“所以,你抓他,不如抓我。”
一旁的蕙心驚悚輕喊:“小姐?!”
宋郅明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難以相信聽見了什麼。
祝虞要救他,為此不惜搭上自己?
為什麼?
祝虞安撫性的拍了拍蕙心的手背,往前一步:“皇後娘娘是我姨母,錦衣衛北鎮撫使是我夫君,論身份,我比他貴重的多。”
店小二懷疑道:“你想拿自己換他?”
祝虞神色鎮定:“難道不可?”
店小二本能覺得不對。
可無論怎麼看,對麵都隻是個身嬌體弱的弱女子。
若掙紮起來,應更好製服。
店小二終是咬牙:“那你過來。”
蕙心拉住祝虞胳膊,心焦如焚:“小姐,不可。”
祝虞朝她搖搖頭。
人質調換。
利刃橫在脖頸前,祝虞還有心情笑:“還不去找人來救命?”
被一腳踢開宋郅明大腦一片空白,聽到這話後,趕在蕙心前麵跌跌撞撞的奔了出去。
祝虞指了指幾乎貼在皮肉上的匕首。
“小兄弟,我看你麵善,想來不是那等嗜殺之輩,昨夜之事,應有內情。”
“刀別離這麼近,我既當了你的人質,便會安心等人來救,隻要你不傷我,我保你們活著離開上京城。”
店小二狐疑道:“真的假的?”
祝虞深歎了一口氣:“我命都在你手裏了,騙你做什麼?”
店小二想了想,刀移開些許,但仍舊保持能瞬間割開祝虞喉嚨的距離。
見他聽勸,祝虞又看向癱在地上的酒樓掌櫃:“掌櫃的,今日情形你也瞧見了,實在不適合做生意,你且去清清場,讓該離開的都離開,免得驚擾了誰。”
酒樓掌櫃麵色灰敗,聽命照做。
不照做不行。
這祖宗要是出事,別說金玉樓開不下去,他一家老小怕是也得跟著下去陪葬。
又隔了一會兒。
估摸著差不多已經清場,祝虞主動提議道:“小兄弟,到樓下去吧?此處狹窄,不適合交涉。”
店小二挾持祝虞來到一樓,謹慎的選了個好位置,確定無‘後背之憂’。
護衛們顧及祝虞安危,不敢靠近。
一炷香後,賀劭宗帶人趕到。
身後還跟著滿頭大汗的宋郅明。
祝虞略微意外。
驚訝於宋郅明居然沒直接跑掉,倒是還有點膽子。
祝虞正坐著喝茶。
若不是刀還橫在脖子前麵,哪裏看得出這是個被挾持的人?
“徐豹!”
“徐虎!”
兄弟相見,自是激動。
徐豹咬牙切齒的掃過徐虎身上鞭痕:“讓徐虎過來。”
賀劭宗視線一頓,上下打量祝虞,見她完好無損,才看向徐豹道:“交換。”
徐豹冷笑一聲:“你當我蠢?現在換,我們兄弟出不了城!別廢話,讓徐虎過來,不然我就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