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訂婚宴如期而至。

一早，夏棠就被拉去化妝試禮服。

造型師們圍著她忙了幾個小時，把她打扮得像一個精致的洋娃娃。

鏡子裏的人很美，但那雙眼睛是空的。

化妝間隻剩下夏棠自己時，夏若溪推門走進來。

她抱著胳膊圍著夏棠轉了一圈，“姐姐，我還真是低估了你，琛哥哥是瞎了眼嗎，還是要娶你？”

夏棠抬起眼睛看向鏡子裏站在自己身後的夏若溪，她穿了一條暗紅色的絲絨長裙，妝容精致。

“你是我妹妹，我不會和你爭搶什麼的。你喜歡，就都拿去。”

這大概是她從淑女學院回來後，說過最長的一句話。

夏若溪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妒意。

“我喜歡搶，爸媽的愛我能搶過來，但陸琛不一樣。他的愛，我得讓他心甘情願給。你懂嗎？”

門外，音樂響起來了。

夏棠站起來，理了理裙擺：“我得出去了。”

夏若溪忽然伸手拉住她，另一隻手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接通後，她把話筒遞到夏棠耳邊。

夏棠聽到聲音的瞬間，渾身的血液都湧到頭頂。

那個聲音她太熟悉了，是淑女學院最嚴苛的那位老師。

“我怎麼教你的？對男人要服從，要討好。你現在立刻脫光衣服，去求他愛你，求他娶你。”

夏棠的臉色白得像紙。

“聽到了嗎？夏棠。”

那個聲音在叫她名字，一遍又一遍。

夏棠眼前閃過皮鞭、冰水、電棍，她止不住地渾身發抖。

“我聽話，我聽話，我聽話......”

她開始脫衣服。

夏若溪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看著她把禮服褪到腳下，看著她穿著內衣跑出化妝間。

夏棠赤著腳踩在走廊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腦子裏隻有一個聲音在循環播放——

去求他愛你，求他娶你！

宴會廳的門大敞著，燈火輝煌，高朋滿座。

夏棠赤身裸體地衝進去，撲通一聲跪在陸琛麵前。

“別拋棄我，求你別拋棄我。”

她拚了命地磕頭，咚、咚、咚。

“我會聽話的，求你別不要我，求你了......”

宴會廳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人舉起手機錄像，有人在竊竊私語。

“這是誰？”

“聽說是夏家的千金，剛從什麼淑女學院回來。”

“天哪，瘋了吧？”

陸琛臉色鐵青，他脫下西裝外套裹住夏棠赤裸的身體。

“你瘋了嗎？夏棠，你是在報複我嗎？”報複伯父伯母？

夏棠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

她怎麼會報複他呢？

她隻是在聽老師的話啊，老師說討好他，她就來討好他了。

老師說要卑微，她就跪下了。

老師說她不配穿衣服，她就脫了。

她都照做了。

為什麼他就是不滿意？

她環顧四周。

母親氣得快要暈過去，父親嘴唇在發抖。

賓客們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那些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嗡嗡地圍著她轉。

夏若溪站在人群的最後麵，臉上掛著得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