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棠被拖拽回家,夏若溪提議把她關進地下室懲罰。
夏棠一聽地下室三個字,嚇得渾身發抖。
她磕頭求饒,“爸媽,求你們別把我關起來,我不敢了。”
父母嫌她丟了夏家的臉,狠心任由她被拖走。
地下室的門關上,周圍陷入一片黑暗。
夏棠雙手抱住頭,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不知過了多久,夏若溪端著一碗飯走進來。
她把碗倒扣在地上,“吃吧,淑女學院教過,不聽話就要趴在地上吃。”
夏棠慢慢爬過去,雙手捧起混著泥土的米飯往嘴裏塞。
夏若溪舉起手機打開錄像,笑出了聲。
“來看看高高在上的夏家大小姐,趴在地上像狗一樣在吃食呢。”
夏棠被關了整整七天,也被餓了七天。
期間陸琛來過一次,他皺著眉看她。
“我在我父母麵前替你求了情,婚禮照常。你別再惹事了,到時候我來接你。”
夏棠靠在牆上,眼睛半睜半閉。
第七天。
門終於開了。
夏棠被架出去,婚紗裹住她傷痕累累的身體,厚厚的粉底遮住她臉上青紫的痕跡。
夏若溪彎腰湊到她耳邊,“姐姐,別忘了在陸琛說愛你的時候,把刀刺進身體。”
說完,她將一把匕首塞進夏棠手裏。
陸琛推門走進來。
他穿著墨黑色的西裝,襯得他整個人英挺矜貴。
他走到夏棠麵前,蹲下來與她平視。
那一瞬間,夏棠恍惚覺得回到了兩年前。
那時候陸琛也喜歡這樣蹲下來看她,笑著揉她的頭發。
那時候他的眼睛裏全是她,沒有夏若溪,沒有失望和責備。
“別擔心,”陸琛的聲音格外溫柔,“沒人敢對我的女人指指點點。”
夏棠抬眸,看到夏若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底閃過妒意。
夏棠想不明白她在忮忌什麼?她已經被搶走了一切——
父母,愛人,尊嚴,現在連命都要交出去了。
夏棠收回目光,乖巧地點點頭。
陸琛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衝她笑了笑。
那個笑容太熟悉了。
少年時的陸琛也是這樣笑的,在她中考考砸的時候,在她被同學欺負的時候,在所有她需要他的時刻。
“棠棠,我在台上等你。”
婚禮進行曲響起,宴會廳的大門緩緩打開。
夏棠挽著父親的手臂踏上紅毯,她的臉被燈光映得容光煥發。
她挺直脊背,大方地朝兩邊的賓客揮手,笑得很燦爛。
這一刻,她仿佛變回了去淑女學院前明豔張揚的夏棠。
母親在台下捂住嘴,眼裏寫滿欣慰。
可隻有夏棠自己知道,這不過是回光返照。
父親把她的手交出去,陸琛穩穩地接住。
他低頭看著她,眼底有光。
“你終於變回以前鮮活的你了!”
他哽咽著用力抱住她,“過去的一切都讓它過去吧。棠棠,我愛你。”
夏棠的笑容瞬間僵住。
“等他說出我愛你的那一刻,把刀刺進腹部。”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越過陸琛的肩膀,她看到夏若溪身邊站著一個人。
那張臉夏棠死也不會忘記——
淑女學院最嚴苛的那位老師,她用口型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去吧,把匕首插進身體,完成愛的獻祭。”
夏棠閉上眼睛,嘴唇貼近陸琛的耳朵。
“陸琛。”她輕聲叫他的名字,像從前每一次撒嬌時一樣。
“嗯?”
“再說一遍你愛我。”
陸琛笑了,把她抱得更緊。
“我愛你!”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他的笑意從眉梢漫到嘴角,“你也愛我,對嗎?”
夏棠沒有回答。
陸琛等了片刻,疑惑地將她從懷裏拽出來一點。
然後,台下響起一聲尖叫。
“血!有血!”
“刀!她手裏有刀!”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
夏棠的腹部插著一把匕首,鮮血正一點一點地暈開在她潔白的婚紗上。
陸琛張著嘴,瞳孔劇烈地顫抖著。
他撲上去接住夏棠正在倒下的身體,“夏棠!棠棠!”
夏棠偏過頭看向台下。
父親臉色煞白,母親癱倒在地。
夏若溪站在人群後,嘴角掛著得逞的笑。
賓客們在尖叫,整個宴會廳亂成一鍋粥。
夏棠把目光收回來,看著近在咫尺的陸琛的臉。
他的眼睛紅了,眼淚掉在她臉上,滾燙。
她閉上眼睛,她完成了淑女學院最後一項考核。
她終於擺脫所有規訓,徹底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