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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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我敲門。

“進來。”

我推門進去，金總坐在他那張巨大的老板桌後麵，麵前擺著一杯茶，冒著熱氣。

“坐。”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金總看著我，表情有點複雜。

“陸渺渺，你來公司多久了？”

“三年。”

他點點頭，“我記得你，當初麵試你的時候，你說你離家近。”

“是。”

“你家住哪？”

“就附近。”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靠回椅背。

“周婷那事，我聽說了。”

“她剛來，不太懂規矩，做事急了一點，你別往心裏去。”

“工位的事，我讓行政部再給你安排一個。”

“謝謝金總。”我說。

他等了幾秒，見我沒別的話，有點意外。

“就這？你沒別的要求？”

我想了想，說：“金總，周主管說外包人員不配占工位，這規矩是新定的？”

他噎了一下。

“這個公司確實在整頓人員結構，外包這塊以後可能要調整，但具體怎麼調還沒定。”

“那我等通知？”

他看著我，眼神裏有一點點試探。

“陸渺渺，你家裏是做什麼的？”

我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三年來從沒人問過我。

“做點小生意。”我說。

“什麼生意？”

“收租。”

他眼睛亮了一下。

“收租？收什麼租？”

“房子。”

“哦，有幾套？”

我算了算。

“挺多的。”

他往我這邊湊了湊。

“陸渺渺，咱們公司這幾年發展不錯，你也看到了。”

“咱們最近在談一個新項目，需要資金周轉，如果你家裏有這個條件，”

“可以考慮投一點，公司給你算股份。”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繼續說：“你放心，不是讓你白投，有正規合同，保底收益，比銀行理財高多了。”

“金總，”我開口，“我隻是個外包人員。”

他愣了一下。

“外包人員怎麼了？”

“外包人員也有能力啊，我看你平時工作挺認真的，轉正的事咱們可以談。”

我站起來。

“金總，工位的事，我謝謝您。投資的事，我回去問問家裏。”

他趕緊站起來：“行行，你問，你問，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他。

他還站在那，臉上堆著笑。

我推門出去。

走廊上，周婷正迎麵走來，看見我，腳步停了一下。

“喲，從老板辦公室出來？”她上下打量我，“怎麼，告狀去了？”

我沒理她，往前走。

她側身擋在我前麵。

“陸渺渺，我告訴你，告狀沒用。”

“金總是我表哥，我跟他多少年的關係了，你一個外包，還想翻出什麼浪來？”

我看著她。

“周主管，我沒告狀。”

“那你去找他幹什麼？”

“他叫我去的。”

她冷笑一聲。

“行，你去吧，看你能蹦躂幾天。”

她錯開身，從我旁邊走過去，高跟鞋敲得比剛才還響。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然後我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水杯。

19塊9包郵，杯底一圈茶漬。

三年了，我連個像樣的杯子都沒舍得買。

因為我用不著。

家裏櫃子裏擺著一整套德國進口的咖啡杯，我媽去歐洲旅遊時買的，

一套八千多，一次沒用過。

我有錢。

我隻是不想花。

但現在，我突然想花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