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平一行人騎著馬,背著弓箭,看樣子是打獵回來了。
“哎,這不是名號響當當的柏夫人嗎,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啊?”
趙平策馬攔住奚照寧,帶著戲謔笑著說。
奚照寧抬了抬眼,扯出一點笑意:“趙少爺,今天打獵收獲不少啊。”
趙平是故意要替程掌櫃出氣,說話特別嗆人:“向來都聽說你跟柏掌櫃一起拜師學武,武藝有多厲害,哎,女人家還是得像尹姑娘那樣小家碧玉才好,你這樣整天舞刀弄槍的,柏夫人這個位置,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改姓咯……”
奚照寧微微眯起眼睛,心裏更煩躁了。
她壓了壓心頭的情緒,轉身就要走,又被對方攔住。
“你到底想幹什麼?”
奚照寧臉色沉了下來。
趙平冷冷一笑:“今天就在這片林子裏,咱們來一場生死擂,規矩就一條——活下來的才算贏!”
奚照寧心裏那股堵得喘不過氣的煩悶,這一刻全都變成了戾氣。
她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合我意。”
奚照寧先動了手,速度極快,招式又狠,一拳一拳都實打實打在身上。
她眼神凶狠,出手一點餘地都不留,隻想把平日裏憋在心裏的委屈全都發泄出來。
十幾招過後,趙平帶來的人已經哀嚎著躺在地上,一個個都受了傷。
眼看就要把最後一個人也放倒,趙平卻突然從袖子裏滑出一把抹了毒的短匕首。
趁著奚照寧轉身的時候,狠狠朝著她的後腰刺了過去!
就在匕首快要刺進去的一瞬間,一道黑影猛地衝過來,硬生生替她挨了這一下。
柏聞青悶哼一聲,瞬間鮮血就染紅了長衫,血腥味一下子撲麵而來。
“寧寧,你沒事吧?”他的聲音因為劇痛微微發抖,把奚照寧緊緊護在身後。
他抬眼看向趙平,眼神裏已經是刺骨的冷意:“敢傷她,我讓你碎屍萬段。”
“你裝什麼癡情,前幾天還為了那個尹衿在程府大吵大鬧,今天又這麼護著她?”趙平破口大罵。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奚照寧一下子就冷靜了。
柏聞青一個眼神掃過去,趙平知道自己打不過,罵罵咧咧地跑了。
奚照寧轉身就要走,柏聞青一把拉住了她。
“寧寧,你別生氣了,你打我罵我都行,隻要你開心……”
奚照寧回過頭,正想跟他說自己不會再因為他的事情生氣,就看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跑了過來。
“聞青!”尹衿小跑著過來,笑得特別明媚,“不是說去給我買杏仁豆腐羹嗎,怎麼……”
看見血色,她臉色一下子變了,連忙扶住柏聞青:“你受傷了!”
“沒事。”柏聞青把一直揣在懷裏的杏仁豆腐羹遞給尹衿,“你嘗嘗,是不是家鄉的味道。”
是啊,奚照寧這才想起來,這裏是去郊外小院的必經之路。
原來剛才拚死相救,不過是他順手做的一件事而已。
奚照寧一眼都不想再多看,頭也不回轉身要走。
剛才那把匕首上抹了毒,這會兒毒性發作,柏聞青當場就失去了意識。
“聞青!”尹衿嚇得大叫,慌忙扶住他。
“這可怎麼辦啊,”她帶著哭腔說,“聞青傷得這麼重,我背不動他……”
奚照寧腳步頓了一下,深吸了兩口氣,終究還是不想鬧出人命。
她吹響了暗哨,對著趕過來的侍衛吩咐道:
“立刻把柏掌櫃送到城南醫館,不得耽誤。”
“是!”
奚照寧沒有跟著去醫館,轉身回府收拾行李。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東西其實並不多。
她出身貧苦,一向節儉,以前柏聞青送她東西,她總是推脫不肯收。現在想想,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再給她添過一樣東西了。
離出發的日子越來越近。
奚照寧忽然想起,郊外小院的樟木箱裏,還放著母親留給她的半塊玉佩和一封家書。
那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念想,這次要去藥王穀,無論如何都要帶上。
剛走到院門外,就聽見裏麵傳來尹衿嬌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