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家前些日子馬車撞到了尹姑娘,這才認識的。之後就把她安置在郊外的小院,經常過去看她,還給她帶名貴的糕點,好玩的小玩意兒,哄她開心。”
丫鬟打聽清楚之後,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奚照寧。
奚照寧沒說話,她坐在桌前等柏聞青。
可從清晨等到深夜火燭燃盡,柏聞青都沒回來。
她沒有再等。
柏聞青回來時已過三更,他掀開被子,輕輕抱住她低聲解釋:“寧寧,我對尹姑娘好,是因為她像當年跟著我吃苦的你,我隻是想幫她一把,沒有別的意思。”
奚照寧翻了個身,假裝已經睡著,一句話也沒說。
第二天,奚照寧拿著賬本去找柏聞青,卻聽見他正在和府裏的管家張叔說話。
“東家,恕我多嘴,少夫人這麼多年對您一片真心,這樣的女子很難得,您要好好珍惜。”
“我知道,可是……”柏聞青輕輕歎了口氣,“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對寧寧的心意,已經不像從前了,更像是親人,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了。”
張叔不解:“少夫人聰明懂事,八麵玲瓏,那位尹姑娘,看著也沒什麼能比得上少夫人的地方啊。”
奚照寧的手微微收緊。
下一秒,柏聞青的話,讓她徹底寒透了心。
“寧寧太現實,太會算計,有時候我都害怕她的心機。尹衿不一樣,她就像一隻小白兔,幹淨、單純、真實。看到她的第一眼,我沉寂了很久的心,才重新跳了起來。”
“張叔,你知道嗎?聽說程掌櫃把她迷暈的時候,我從來沒有那麼慌過,什麼都顧不上了,心裏隻想護著她平安。”
奚照寧閉上眼,想起曾經也有人罵她圓滑,投機取巧。
那時候的柏聞青,把她摟在懷裏,聲音沉穩有力:
“她就算有心機,也隻對我一個人,旁人沒資格說三道四。”
話還在耳邊,人卻已經變了。
“可柏家這麼大的家業,如果少夫人因此要和您和離……”
“不會的,張叔。”柏聞青說得十分肯定,“寧寧舍不得離開我的。”
奚照寧靠在牆上,眼裏含著淚,自嘲地笑了。
多年相伴,一起白手起家,愛早就刻進了骨子裏。
可是,柏聞青,愛你愛得太累了,我不想再繼續了。
奚照寧回到屋裏,把手腕上的玉鐲摘下來,放進盒子裏,鎖進了櫃子最深處。
這對玉鐲並不值錢,可那是他們談成第一筆生意時,柏聞青送給她的,她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天氣越來越冷,立冬快到了。
一個午後,奚照寧收到一封飛鴿傳書,上麵寫著:“名醫已經找到,是西南藥王穀的長風老先生,有藥方可以藥到病除。”
早些年落魄的時候,柏聞青還沒有拜師習武,兩個人沒少被人欺負。
他為了保護奚照寧,挨了無數打,落下了腿疾,時不時就劇痛難忍,卻一直查不出病因。
發達之後,奚照寧就一直在暗中找遍天下名醫,不忍心看他再受病痛折磨。
信的末尾還說,這位老先生不缺錢,看病隻看真心。
“如果有誠意,就親自來藥王穀做五年雜役,才能換得這張千金方。”
奚照寧輕輕笑了笑,回信答應:“半月之後,晚輩一定親自前往藥王穀。”
就當是,還清她欠柏聞青的最後一份情。
最後的這半個月,奚照寧更加用心地照看酒樓,常常核對賬本到深夜才回府。
她和柏聞青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她也懶得再問,他到底在哪裏。
傍晚,奚照寧從酒樓回府,路上聽見路人議論。
“聽說了嗎?柏掌櫃為了那位尹姑娘,找遍了全京城的奇花異草,就為了給她搭一個四季都開花的花台。”
“何止是花啊,全城最好的糕點,最稀有的布料,隻要那個姑娘多看一眼,轉頭就送到她院裏去了!”
“你們說,柏家夫人的位置,是不是快要換人了?”
奚照寧聽得心煩,不想回府,轉身往郊外走去。
剛走到林子外麵,就碰上了程掌櫃的朋友,趙家少爺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