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昭華帶人趕往祠堂。
還未走近,一股焦糊味便撲鼻而來。
她衝進去,隻見原本肅穆的祠堂一片狼藉,供奉母親靈位的角落更是被煙火熏得漆黑。
幾個下人正手忙腳亂地將趕製出來的靈牌放上去。
顧晏安站在一旁,正低聲安撫著溫映月:“這件事我會處理好,你不必擔心……”
話還沒說完,顧晏安餘光瞥見門口的身影,愣了一瞬:
“你怎麼來了?”
沈昭華沒有回答,隻是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在溫映月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祠堂裏炸開,溫映月被打得偏過頭去,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顧晏安臉色驟變,厲聲道:“沈昭華!你又發什麼瘋!”
“我發瘋?”
沈昭華看著他的臉:“是你先縱容她燒我娘牌位,讓我娘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寧!”
顧晏安上前一步擋在溫映月身前,沉聲道:“映月好心來祭拜,不過是失手打翻了燭台,你何必計較?”
沈昭華隻覺得可笑。
前世她不過是言語衝撞了溫映月,他便冷了她整整一個月。
她低聲下氣地賠罪、示好,換來的隻是他一句“你若能有映月一半懂事,我也不必如此待你”。
可如今,溫映月燒了整座祠堂,燒了她母親的牌位。
他卻說,隻是不小心。
溫映月縮在顧晏安身後:“姐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隻是想著姐姐身子不好,替姐姐來給伯母上柱香……”
沈昭華冷笑:“一句不是有意的就完了?我要你跪在這裏磕頭認錯。”
她伸手就要去拽溫映月。
顧晏安一把鉗住她的手腕,將她往後一推。
沈昭華本就虛弱,被推得連退數步,腳下不穩,猛地撞在身後的柱子上。
後背傳來一陣鈍痛,她悶哼一聲,臉色又白了幾分。
“你鬧夠了沒有?”顧晏安眉頭擰緊,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她好心來祭拜,你卻得理不饒人,非要鬧得闔府不寧?”
“來人。”
兩個侍衛應聲而入。
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夫人身體不適,送她回院子休養。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院子半步。”
顧晏安話音落下,兩個侍衛對視一眼,硬著頭皮走上前來。
“夫人,請。”
接下來的日子,闔府上下都在傳侯爺對溫側妃的寵愛。
怕溫映月養胎煩悶,他從外頭請了說書先生進府,一日三場,場場不落;
他命人將清芷院的窗紙換成了鮫綃紗,隻因她說了一句夜裏風涼;
甚至親自去了白雲觀,三步一叩首,為溫映月求來一枚平安符;
“夫人!”
秋月從院門口跑進來,臉色氣得發白。
“奴婢方才去廚房,聽見她們在廊下嚼舌根!說溫側妃這一胎若是生下男丁,您這侯夫人的位置,遲早是溫側妃的!”
她氣得手抖,“奴婢這就去撕了她們的嘴!”
“不必。”沈昭華正坐在窗下看書,“隨她們去吧。”
三天後,聖旨就會下來。
到時候,這侯府裏的一切,都跟她再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