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晏安眉頭一緊,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怎麼回事?”
靜虛道長連忙攔住:“侯爺萬萬不可!這是藥效發作,邪祟正在夫人體內掙紮。若此時停下,邪祟必定反噬。”
溫映月輕輕拉住顧晏安的衣袖,聲音柔得發顫:“侯爺,姐姐已經受了這苦,若是半途而廢,豈不是白疼了?”
顧晏安腳步頓住,看了看地上蜷縮的沈昭華,又看了看溫映月擔憂的臉,終於別開目光,沒有再說話。
沈昭華眼前一陣陣發黑,意識逐漸模糊,徹底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她已經躺在了自己院子的床上。
秋月紅著眼眶守在床邊:“夫人,您醒了……”
“什麼時辰了?”她啞聲問。
“已經入夜了。”
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一封信從窗縫裏塞了進來。
沈昭華強撐著坐起身,接過信。
是沈父的筆跡:
“和離已辦妥,七日後聖上將下旨封你為‘安華郡主’,代公主和親北狄。”
沈昭華將信湊近燭火,火舌舔上紙頁,化成灰燼。
或許是因為那碗符水傷了身子,深夜,沈昭華發起了高燒,又一次夢見前世。
她站在火場中央,看著顧晏安抱著溫映月衝出去,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火光裏。
恍然間,她察覺到有一隻手在小心替她擦拭。
她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成一片,好像看到顧晏安坐在床邊。
聲音是她許久沒有聽過的低緩:“睡吧。”
沈昭華沉睡過去。
這一睡就是整整兩日。
秋月見到她醒了,神情激動:
“夫人!您終於醒了!您不知道,昏迷的兩天裏,侯爺一直守在您身邊,親自喂藥擦身。”
沈昭華聞言卻是苦笑一聲。
前世也是這樣。
她感染了風寒,昏迷了三天三夜,他就在床邊守了三天三夜。
他握著她滾燙的手,一字一句說得無比鄭重:“昭華別怕,有我在。我此生定護你無虞,保你歲歲平安。”
那時候她信了。
可她卻死在了火場裏。
這一世,她又因為他灌下的那碗藥受盡苦楚。
兩世了,他許下的承諾,一樣也沒做到。
她壓下複雜的情緒:“秋月,去準備些香燭紙錢。”
秋月一愣:“夫人,您要幹什麼?”
“母親的忌日快到了,” 沈昭華垂著眼,“我要去祠堂,給她上柱香。”
再過五日,聖旨就會下來。
她就要離開京城,和親北狄,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回來祭拜母親了。
秋月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支支吾吾地說:
“夫人您剛退燒,身子還弱,祭祀的事情不著急的。等過幾天您身子好些了,再去也不遲。”
沈昭華察覺到不對,目光沉沉盯著秋月:“出什麼事了?”
秋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奪眶而出:
“夫人!奴婢沒敢告訴您!昨天夜裏溫側妃不小心打翻了祠堂的燭台。整個祠堂都被燒沒了。”
“侯爺說,溫側妃不是故意的。他吩咐下來,不讓告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