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昭華剛踏進侯府大門,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丫鬟們看她的眼神躲躲閃閃,三五成群地聚在廊下竊竊私語,看見她立刻噤聲,低著頭退到兩旁。
正廳裏,顧晏安正在安慰溫映月,見她回來,厲聲質問道:
“沈昭華,你把映月趕到清芷院,搬空她的東西,還派婆子守著門。她肚子裏懷著我的骨肉,你就是這麼對待她的?”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溫映月扯了扯顧晏安的衣袖,柔聲勸道:
“侯爺別動怒,姐姐心裏頭有氣也是人之常情,隻是……”
她頓了頓,看了沈昭華一眼:
“我小時候聽府裏老人說過,一個人若忽然性情大變,和從前判若兩人,有可能是沾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
“姐姐從前最是溫順體貼,如今卻像換了個人似的,妾身實在是擔心。”
沈昭華冷笑一聲:“你倒是見多識廣。”
溫映月沒有抬頭,聲音依舊柔順:
“妹妹也是擔心姐姐,不管有沒有,看看也無妨,若真是衝撞了什麼,傷了孩子……那可怎麼好?”
顧晏安眉頭皺得更緊,揚聲吩咐:
“來人,去白雲觀請靜虛道長過來。”
沈昭華心頭一沉。
從前她求他去白雲觀上香,他總推脫說不信這些怪力亂神之事。
如今為了溫映月和她的孩子,這些鬼神之說他倒是信了。
靜虛道長來得很快。
他在正廳裏轉了三圈,又圍著沈昭華看了半晌,臉色越來越凝重。
“侯爺,”他拱手道,“夫人身上的確有不幹淨的東西。我觀她眉心發暗、氣息紊亂,應是被人下了魘術。”
“若不盡快驅除,隻怕到時候邪祟肆虐,府中再無安寧。”
溫映月驚呼一聲:“道長,您可一定要救救姐姐!”
靜虛道長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符和一隻小瓷瓶:“隻需取夫人三滴眉心血,混入符水,讓夫人喝下,魘術自解。”
沈昭華忽然開口:“你說我中了魘術,那我問你是什麼時候中的?誰下的?”
靜虛道長一愣,支吾道:
“這個……還需進一步查探……”
沈昭華冷笑一聲,“連這些都說不出來,你就敢說我中了邪?”
顧晏安的目光在沈昭華和靜虛道長之間來回遊移,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溫映月忽然“哎呦”一聲,捂著肚子彎下腰,臉色發白。
“侯爺,我肚子疼……”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孩子……孩子不會有事吧……”
老夫人聞訊趕來,見此情形,當即沉下臉:
“還愣著幹什麼!快驅邪!映月肚子裏的孩子可不能有個三長兩短”
靜虛道長趁機道:“侯爺,邪祟已開始作亂,再不動手就晚了!”
顧晏安眸色一沉,終於下了決心:“取血。”
兩個婆子立刻上前按住沈昭華的肩膀。
沈昭華猛地掙紮起來,卻掙脫不過。
靜虛道長捏著銀針走過來,湊近她的眉心。
刺痛襲來,三滴血落入瓷瓶,殷紅刺目。
靜虛道長將瓷瓶中的血倒入一碗清水中,又將黃符燒成灰落入碗裏,端到她麵前:“夫人,請。”
沈昭華盯著那碗藥,拚命搖頭。
兩個婆子強迫她張嘴,苦澀辛辣的液體灌進來。
沈昭華劇烈地咳嗽,卻被婆子捂住口鼻,逼著她往下咽。
一碗藥灌下去,她被鬆開,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不過片刻,腹中便傳來一陣劇痛,像有無數根針在五臟六腑裏攪動。
沈昭華臉色瞬間慘白,身體蜷縮在地上,止不住地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