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寧聽說溫映月有喜,氣得摔了茶盞:“她算什麼東西!”
“兩個月就敢來顯擺?昭華,你就打算這麼忍著?”
沈昭華沒有像往常那樣紅了眼眶,也沒有咬牙說“我沒事”。
她隻是站起身,走到永寧麵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我不會再讓自己受任何委屈。”
“你先回吧。”沈昭華笑了笑,“我心裏有數。”
送走永寧後,她理了理衣裙,往攬月閣去。
見沈昭華進來,溫映月也不起身,嬌聲細語地說:
“姐姐來了,恕映月身子重,不便起身行禮。”
沈昭華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這間屋子。
攬月閣是侯府最好最大的院子。
當初顧晏安連問都沒問她一句,直接讓人把溫映月的東西搬了進來。
沈昭華沒理她,轉頭吩咐秋月:
“去清芷院收拾一下,今天就讓溫側妃搬過去。”
溫映月臉上的笑一僵,聲音猛地拔高:“你敢!清芷院又破又舊,我肚子裏可是侯爺的骨肉,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擔待得起嗎?”
“這院子是侯爺讓我住的,你擅自讓我搬出去,侯爺回來,我看你怎麼交代!”
沈昭華語氣平靜:“侯爺不在,這個家我說了算。”
話音落下,她不再多看溫映月一眼,往外走去。
身後傳來茶盞摔碎的聲響和溫映月的尖叫:“沈昭華!你給我站住!”
很快溫映月就搬到了清芷院。
緊接著沈昭華以“怕磕碰傷到側妃”為由,將屋裏所有值錢的物件一件不剩地搬走;
接著又說菩薩靈驗,要溫映月每日抄經祈福;
最後在門口派了兩個婆子守著,說是“保護側妃安危”,實則連隻蒼蠅飛進去都要盤問半天。
丫鬟們聚在廊下,壓著聲音嘀咕。
“夫人這回是真瘋了。”
“等侯爺回來,看她怎麼收場。”
沈昭華從她們身邊走過,麵無表情,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幾個丫鬟嚇得臉一白,慌忙低頭退到一旁。
這時老夫人身邊的丫鬟過來:“夫人,老夫人請您過去。”
沈昭華看了她一眼,沒多問,轉身往正院走。
剛踏進門,就聽到一聲怒斥,“跪下!”
老夫人坐在上首,氣得渾身發抖:
“映月剛懷了身子,你就把她趕到破院子,克扣吃食!你自己生不出來,就見不得別人生?”
“我顧家怎麼娶了你這麼個惡毒的東西!”
沈昭華神情平靜:“母親今年五十有七,何必為這些事氣壞了身子。側妃肚子裏的孩子還有七八個月才出來,母親若現在氣出好歹,沒法享天倫之樂,那才可惜。”
她不再多言,福了福身:“母親保重,兒媳告退。”
說完,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老夫人怒極的喘息聲和砸東西的響動,她頭也沒回。
出了正院,沈昭華徑直往府門走。
秋月小跑著跟上來:“夫人,去哪兒?”
“回沈府。”
馬車駛出侯府,穿過長街。
街邊的議論聲隔著簾子飄進來。
“侯夫人自己生不出,還把懷孕的側妃趕到破院子,東西搬空,連口熱茶都不給喝。”
“這種善妒的毒婦,也不怕遭報應。”
沈昭華靠在車壁上,閉著眼,充耳不聞。
書房裏,沈父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
“你還有臉回來?滿京城都在議論你,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沈昭華站在書案前,平靜地看著他:“女兒想請父親做主,與顧晏安和離。”
“你瘋了?顧晏安年紀輕輕就封了侯,朝中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
沈昭華聲音不大:“女兒名聲已壞,若繼續留在侯府,外人隻會說父親教女無方,連累父親仕途。”
沈父臉色微變,沒接話。
沈昭華壓低了聲音:
“況且,女兒聽說聖上正為公主和親北狄一事煩心。公主容貌與女兒有五六分相似。若父親在女兒和離之後,將我收為義女呈報聖上,替公主遠嫁。”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著沈父。
“聖上一高興,父親入閣拜相,指日可待。”
沈父上下打量著她:“你有這麼好心?”
沈昭華垂眸,聲音淡了下去:“女兒隻想離開顧家。”
沈父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終於移開目光。
“行!和離的事,為父替你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