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看得到卻吃不到

趙旭東站在小黑板前看了片刻，肚子餓得咕咕直叫。

沒有肉菜他也不會計較，這年月糧食金貴，菜也清淡，能吃上一頓熱乎的就算不錯了。

裏麵坐著個穿灰布工作服的服務員，胳膊肘支在櫃台上，見到有顧客來吃飯也不起身，而是一臉不耐煩地說道。

“吃啥？快點的！”

“同誌，一碗米飯，一碟白菜燉豆腐再加一個饅頭，一碗雞蛋湯。”

服務員眼皮耷拉著，飛快地算了算，語氣很是生硬。

“一共四兩糧票，兩角八分錢！”

趙旭東點點頭，從口袋裏摸出糧票和零錢遞給對方。

服務員一把抓過去，隨手往抽屜裏麵一丟，扯著嗓子朝後廚喊了一聲，又扭過臉去，跟旁邊人嘮起了閑話，沒再去搭理趙旭東。

沒一會兒，飯菜就好了，趙旭東上前去端了過來。

缺了口的搪瓷碗裏麵盛著米飯，分量不算滿，白菜燉豆腐湯多菜少隻飄著零星幾點油花；饅頭個頭不大卻是正經白麵，在這饑荒年月，已是難得的一頓飽飯。

趙旭東早已饑腸轆轆也顧不上燙嘴，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來。

米飯扒得飛快，白菜和豆腐大口地往嘴裏送，饅頭三兩口就啃下去一半，吃得又急又香。

不過片刻工夫，一碗飯一碟菜和一個饅頭就被他吃得幹幹淨淨，雞蛋湯也被他喝了個精光。

他抹了把嘴，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心裏踏實了不少，至少這頓飯自己是吃飽了。

......

時間到了正午，天空像一口密不透風的蒸籠，燜煮著所有人，趙旭東擦著滿頭大汗，大步跨進了鋼鐵廠家屬院的大門。

剛走進院子就瞧見院裏的寡婦王秀娥正彎著腰搓洗衣物，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袖褂子，被汗水浸得半透，緊緊裹在身上，勾勒出豐腴飽滿的曲線。

隨著她搓衣的動作，腰身一扭一擺，透著一股子活色生香的韻味。

一頭烏黑亮麗的頭發隨意挽著，幾縷碎發貼在汗濕的臉頰旁，一雙勾人的杏眼時不時斜飛過來，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天生的魅惑勁兒，似笑非笑，帶著勾子，要把人的魂兒都勾走。

趙旭東見到這一幕後，一雙眼睛頓時看直了，粗重的喘息聲立刻引起了王秀娥的注意。

見到是趙旭東回來她立刻直起腰肢，扭著豐腴的身段貼了上來。

“旭東兄弟回來啦？這大熱天的出門熱壞了吧？”

她身子微微一傾，故作嬌柔地擦了擦額角的汗，那副姿態又嬌又媚，不免讓人心生邪念。

王秀娥正準備找個話頭，讓趙旭東把錢票還給自己，結果她話還沒說完，就見趙旭東眉頭一皺，語氣冷硬地開口道。

“秀娥嫂子，我差點忘了，你還欠我兩塊錢呢，趕緊還錢！”

......

王秀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那雙勾人的眸子愣了一瞬，顯然是沒料到趙旭東會這麼直接。

她的心裏打著主意，若是趙旭東死不承認，那就找機會再“借”點錢花。

見趙旭東二話不說，見麵就是要自己還錢，頓時有些掛不住臉。

她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假裝糊塗，夾著嗓子道。

“還錢？旭東兄弟，我什麼時候借你錢了？你是不是記錯了？可不能冤枉好人不是？”

她說著故意挺了挺胸，這是她慣用的手段，想靠自身的幾分風情蒙混過關。

王秀娥心想以自己的身姿，若是擺平不了趙旭東這樣一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那她這些年豈不是白混了？

趙旭東自然被對方所吸引，開啟人體雷達之後，發現院子裏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自己這邊。

看得到卻吃不到，還不如沒有！

他眉頭微皺，聲音冷冽，直接提高了音量。

“怎麼會記錯？秀娥嫂子，上個月你帶小勇看病，說手頭緊找我借了兩塊錢，不是一直都沒還嗎？”

......

趙旭東這一嗓子聲音很大，在悶熱的院子裏炸開。

原本各幹各活的幾個嬸子、小媳婦，瞬間都停了手裏的活兒，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交頭接耳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

“喲，看來秀娥這小寡婦，又想空手套白狼啊？”

“旭東這孩子，也是個實誠人，經常接濟她，她倒好，就知道裝糊塗賴賬！”

“這王秀娥也真是的，長得是好看，可這名聲......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還好意思跟大小夥子借錢！”

“小聲點，別讓她聽見了，她那婆婆馬翠花，可不是好惹的！”

“怕什麼啊，不過話說回來，趙旭東這小子夠爺們兒，沒像之前那樣借錢！”

“......”

院裏眾人的竊竊私語，像是針尖一樣紮了過來，王秀娥一張臉頓時就漲紅了，又羞又惱，她沒想到趙旭東居然會當眾和自己撕破臉。

她恨得牙癢癢，算盤全打空了，不僅沒借到錢，反而要當眾還錢。

王秀娥狠狠地瞪了趙旭東一眼，卻又不得不擠出一副難看的笑容，雙手在兜裏磨磨蹭蹭了半天，終於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紙幣，極不情願地遞了過去。

“給......給你！”

趙旭東一把接過錢，轉身就走，留下王秀娥站在原地。

她氣得渾身發抖方才魅惑的風情全然不見，隻剩下滿臉的窘迫和羞惱。

手裏攥著兩塊錢，回到自己的房間，趙旭東的心情很是不錯。

將錢收入空間之後，他直接躺在硬板床上準備睡個午覺。

幾分鐘之後，趙旭東光著膀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不是他不困，而是天氣實在太熱了，汗水順著脊梁杆不停往下淌，全身上下都黏糊糊的。

實在睡不著，趙旭東心念一動，直接開啟了人體雷達，開始掃描附近的環境。

打算狠狠消耗一下自己的精力，等會精疲力盡的時候就能睡著了。

隨著他心念一動，周遭的任何動靜，所有物體都出現在他的神念之中。

牆根的螞蟻，床底下的泥土，牆縫裏的空隙，都在雷達的掃描下纖毫畢現。

這種掌控一切，看透一切的感覺非常奇妙，讓趙旭東欲罷不能。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自己的神念，撞上了床底下泥土裏的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