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回林清吟的消息。
我把手機丟在沙發上,走進書房,拉開所有的抽屜和櫃子。
十年來,我寫的每一本書,都留了手寫初稿。
這是我的習慣,也是外婆教我的——“落在紙上的字才算數,人心會變,白紙黑字不會。“
我一本一本地翻。
第一本,在。
第二本,在。
第三本、第四本......
到第七本的時候,我的手停住了。
空的。
我明明記得,每一本的手稿我都鎖在同一個櫃子裏,用的是同一把鑰匙。
可現在,從第七本開始,後麵四本書的手稿全部不見了。
我瘋了一樣地翻,把整個書房翻了個底朝天。
沒有。
一頁都沒有。
那四本書的手稿,加起來將近兩百萬字。
我沒日沒夜寫了將近四年的東西,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我跌坐在滿地的紙張中間,渾身發冷。
顧衍舟拿走了我的版權,拿走了我的署名權,現在連我唯一能證明自己是作者的手稿,都被他銷毀了。
他什麼都想好了。
從三年前林清吟回來的那一天起,他就開始一步一步地抹掉我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我閉上眼睛,逼自己冷靜下來。
手稿沒了,但電子稿還在。
我打開電腦,登錄我的雲盤。
密碼錯誤。
我又試了一遍,還是錯誤。
連續三次之後,賬號被鎖定了。
我手指發麻地盯著屏幕,忽然想起,上個月顧衍舟說幫我升級雲盤安全係統,讓我把密碼給他,他來設置。
我又給了他。
就像過去十年裏,他要什麼我給什麼一樣。
從才華到信任,從青春到密碼,他要什麼我都雙手奉上。
我以為那是愛情裏的坦誠,現在才知道,那是屠夫在宰殺之前的耐心喂養。
絕望像潮水一樣漫過了我的頭頂。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外婆療養院打來的。
“蘇小姐,您外婆看到了網上的新聞,情緒很激動,您能盡快過來一趟嗎?“
我心頭一緊,“什麼新聞?“
護工猶豫了一下,“有媒體在報道說......您一直冒充顧衍舟先生作品的作者,蹭他的熱度,還被當事人親自打臉了。“
我大腦嗡的一聲。
我手忙腳亂地打開社交平台,熱搜第一條赫然刺入眼簾——
#顧衍舟前助理蘇念被曝造謠冒充作者#
話題下麵,是一段顧衍舟的視頻聲明。
他坐在書房的鏡頭前,身後是滿牆的獲獎證書和獎杯,表情嚴肅而誠懇。
“近日有人在網上散布謠言,說我的作品是由他人代筆。在此我嚴正聲明——我的每一本書,每一個字,都是我本人的創作。“
“我的前助理蘇念女士,確實在早期協助過我整理資料,但她從未參與過任何核心創作。希望大家不要被惡意言論誤導。“
他甚至在視頻最後,還語氣誠懇地補充了一句:“我理解蘇念,她可能對我們之間的工作關係存在誤解。但事實就是事實,我相信作品會說話。“
評論區一邊倒地罵我。
“原來就是個打雜的助理,還好意思說書是自己寫的?“
“蹭了十年熱度還不夠,現在人家成名了就出來碰瓷?“
“這種人真惡心,顧老師那麼有才華的人,怎麼會需要別人代筆?“
我捏著手機的手一直在抖。
他先下手了。
在我還沒來得及做任何事之前,顧衍舟就已經徹底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