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門口站了不到三秒,顧衍舟就掛了電話。
轉過身看見我,他的表情幾乎沒有任何波動,隻是隨手將手機放進了口袋。
“怎麼了?“
我沒說話,直接把那份版權轉讓書遞到了他麵前。
他垂眼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看我,神色如常,“你都看了?“
“顧衍舟,你騙我簽的這是什麼?“我聲音在發抖,指甲幾乎掐進紙張裏。
“保護你的東西。“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蘇念,你不懂版權運作。這些書用我的名字出版,版權當然要在我名下才安全。你想想,萬一哪天有人起糾紛,你一個沒有任何公開身份的人怎麼打官司?“
他走過來,試圖握住我的手,“放心,錢我不是一直都給你分了嗎?書是你寫的,我心裏清楚,這就夠了。“
我甩開他的手,“那林清吟呢?你讓她和你聯合署名新書,這本書也是我寫的嗎?“
顧衍舟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徹底心寒的話。
“新書不是你寫的。“他看著我,一字一句道,“是我和清吟一起寫的。蘇念,你的身體不好,之前寫最後一本書的時候就住了兩次院。我不想你再這麼拚了。“
“以後的書,你不用再寫了。“
他的語氣裏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我聽懂了。
他不是心疼我的身體。
他是不再需要我了。
林清吟回來了,他有了新的“作者“,一個能站到台前的、和他般配的、不會社恐的漂亮女人。
我這個躲在暗處的槍手,可以扔了。
那天下午,顧衍舟出了門。
他走後不到一個小時,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的消息。
是林清吟。
【蘇念姐,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不瞞你說,衍舟和我在一起三年了。他說過你們之間早就沒有感情了,維持婚姻隻是為了不影響他的公眾形象。】
【他答應過我,等新書上市之後,就會和你攤牌。】
【姐,你是個聰明人,別讓大家都難堪。】
這段話的每一個字,都像鈍刀一樣剮著我的心。
可真正讓我心如死灰的,是她發來的最後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個三四歲的男孩,五官精致,和顧衍舟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底下一行字——
【這是我和衍舟的兒子,今年三歲半了。他叫顧清知。衍舟給他取的名字,清是我的清,知是知己的知。】
我盯著這張照片,腦海裏一片空白。
三年半前。
那正是我第一次住院的時候。
我寫第七本書寫到胃出血,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那半個月裏,顧衍舟隻來看了我兩次,每次都匆匆忙忙,說出版社催得緊。
原來,他沒在出版社。
他在陪另一個女人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