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家時，已是淩晨一點。

我坐在黑暗的客廳裏，沒開燈，也沒換掉身上的手術服。

兩個小時後，葉司琛推開了家門。

他打開客廳的燈，看見我直直地坐在沙發上，微微皺了皺眉。

“念晚，怎麼不去睡？“

他換了鞋走過來，在我對麵坐下，姿態從容，像是早就排練好了這場對話。

“她叫林薇然，是我大學時的初戀。“

葉司琛主動開了口，語氣平穩得像在做術前談話，“五年前她離婚回國，當時身體不好，我出於舊情照顧了一段時間，後來意外有了孩子。“

意外。

一個多麼輕巧的詞。

“葉司琛，你和我結婚的時候說過什麼？“我盯著他的眼睛，聲音發顫，“你說你這輩子隻有我一個，說你所有的溫柔隻給我一個人。“

“那些都是真的。“葉司琛回答得毫不猶豫，甚至伸手想握住我的手，“念晚，我對你的感情沒有變過。林薇然和孩子是我的責任，但你才是我的妻子。“

我猛地抽回了手。

“我才是你的妻子？“我咬著後槽牙重複這句話，“那她算什麼？那個孩子算什麼？“

葉司琛沉默了一瞬。

他從西裝內袋裏摸出一個藍色絲絨盒子，推到我麵前。

“上個月的拍賣會拍的，祖母綠，你一直想要的。“

他打開盒子，燈光下一顆碧綠的寶石折射出冰冷的光。

“念晚，林薇然的事，不會影響我們。你安心做你的手術，其他的我來處理。“

我低頭看著那顆祖母綠，忽然覺得荒誕至極。

他背著我養了五年的女人和孩子，給我的交代就是一顆寶石。

我合上了盒子，起身走到玄關，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師兄，幫我查一個人，林薇然，葉司琛的大學同學。“

電話那頭，宋亦辰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很輕，“念晚，你終於知道了。“

我心裏猛地一沉，“你早就知道？“

“隻是聽過一些傳言，沒有實據，怕冤枉了他，所以一直沒告訴你。“宋亦辰停了停，“資料我盡快發你。“

掛了電話，我回到書房，把門反鎖了。

十分鐘後，宋亦辰的文件發到了我手機上。

我一頁一頁翻過去，指尖越來越涼。

林薇然，和葉司琛高中同校，大學同係，是他當年追了三年才追到手的初戀。後來林薇然嫌他窮，嫁了個富商去了國外。富商破產後她離婚回國，走投無路時又找到了葉司琛。

葉司琛一邊和我經營著婚姻，一邊把她安置在了離醫院三條街的公寓裏。

我翻到最後一頁，呼吸猛地停了一拍。

那是一張林薇然年輕時的照片。

鵝蛋臉，柳葉眉，眼尾微翹。

和我幾乎一模一樣。

怪不得葉司琛第一次見我就對我動了心，怪不得他追我時那樣義無反顧。

從頭到尾，我隻是一個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