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活兒很快就來了。
不是因為我有多大本事,是因為那些跟我合作過的業主,記得我幹活什麼樣。
第一單是城南尊府一個老業主介紹的,不大,兩室一廳,全包八萬。我帶著老李老趙他們幹了二十天,完工那天我去銀行取了現金,當場結清。
老李接過錢的時候手一直在抖。他數了三遍,抬頭看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沒說出話。
最後他蹲下去,捂著臉,哭得像個孩子。
我拍他肩膀:"兒子的透析費夠了吧?"
他點頭,說不出話。
手藝人,你拿他當人,他給你賣命。
老趙從那以後,每天第一個到工地,最後一個走。誰要是活兒糙了一點,不用我開口,他先急眼。
靠著口碑,一個月內我們在那片小區接了七單。
反觀師傅那邊,沒了我和這批工人,他從天橋底下找了幾個日結散工湊數。開工不到半個月,城南尊府的業主群就炸了——牆磚空鼓、地磚不平、防水漏到樓下。業主在群裏追著他罵,有知情的老業主直接點破:"以前都是小陳帶隊幹的,老王自己懂什麼?"
師傅在群裏罵我白眼狼、忘恩負義。
沒人接茬。
我沒回複,也沒退群。隻是把手機翻了個麵,繼續蹲在工地吃盒飯。
那些話,不疼了。
真正讓我睡不著覺的,是另一件事。
濱江一號院,三百平江景大平層,八百萬翻新預算。
業主叫劉強,本地人叫他強哥,早年放貸起家,背景很深,沒人敢惹。
這單子要是拿下來,成功打響名氣,我的公司就算真正立住了。
隨後更是會有源源不斷的單子朝我們而來。
可若是拿不下,按現在的接單速度,最多再撐兩個月。
畢竟我的啟動資金太少了,根本沒有時間!
為了這個單子我熬了三個通宵,親自帶儀器去現場,每一麵牆都拿錘子敲過。
然後我發現了一個要命的東西。
客廳中央那堵牆,上一任設計師留下的舊圖紙標注的是"輕體牆,可拆除"。
但我敲出來的聲音不對。沉悶,渾厚。
我花錢托人調了開發商的原始建築圖紙。
那是承重牆!
而且因為這棟樓早年違規偷麵積,那堵牆的夾層裏,包著整棟三十三層高樓的燃氣主管道。
砸這堵牆,一錘子下去,火星碰到燃氣——那不是裝修事故,是滅樓。
我把舊圖紙鎖進抽屜,重新畫了一份標注了所有隱患的新圖。
下午去跟強哥簽合同,我得把這件事掰扯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