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泠聽在昏厥的間隙裏,斷斷續續聽到特助林川在門外向霍宴舟彙報。
“霍總,醫療團隊診斷......太太因為剛清宮就遭受劇烈暴行,子宮受損很嚴重......”
霍宴舟站在落地窗前,背影筆直。
手裏夾著一根雪茄,煙灰積了很長一截也沒彈,顯然心思不在這上頭。
聽完彙報,他慢慢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
“聯係城郊那家醫院。”
嗓子啞得厲害,眼底布滿血絲,熬了一整夜的痕跡藏都藏不住。
“以重度精神分裂伴隨暴力傾向、需要強製幹預為由,把她送進去。”
阮泠聽聽到這句話,渾身的血一下子涼透了。
門外的林川也變了臉色,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霍總,那家精神病院用的是電擊療法,太太剛小產又大出血,送進去撐不過三天。”
霍宴舟沒接話。
他猛吸了一口雪茄,煙霧從齒縫間擠出來,眼底翻著一股說不清的東西。
昨晚阮泠聽說離婚時那副樣子,一直在他腦子裏轉。
那雙眼睛以前看他還會躲,現在隻剩下死水一樣的冰冷。
他咬緊後槽牙,“誰敢動我護著的人,就得拿血來還。”
停了一瞬,又補了一句:“扒掉她身上所有帶霍家標誌的東西,收走通訊工具,像對真正的病人一樣送進去。”
阮泠聽聽明白了:她不肯順從,這就是代價。
她想喊,想罵,喉嚨幹得像塞了沙子,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幾個壯實的保鏢麵無表情的走進來,把她從床上拖下去,架著拽上了一輛全黑的防爆車。
車子發動,朝城郊開去。
精神病院地下禁閉室裏,高壓水槍噴出來的冰水把她澆醒。
水柱打在她沒愈合的腹部,她整個人縮成一團,痙攣著叫出聲。
穿白色防護服的護工拿著一遝文件,翻到簽名那頁給她看了一眼。
“霍太太,別怪我們,奉命行事。”
說完就把通了電的貼片摁在她濕透的太陽穴上。
“啊!!!”
三天。
阮泠聽被綁在束縛床上整整三天。
致幻劑、冰水、電擊,一輪接一輪,電流打得她反複休克過去,再被氨水熏醒。
想活活不成,想死也死不了。
這七十二個小時,是她這輩子離地獄最近的時候。
第三天傍晚,她被人從精神病院後門丟了出來。
沒有車。
她穿著一件沾滿泥的病號服,拖著渾身沒一塊好肉的身體,在暴雨裏一步一步往市區挪。
路過港城那棟頂層私人會所的時候,落地窗裏的燈光晃了她的眼。
她下意識抬頭,看見霍宴舟坐在天鵝絨沙發上,黎曼整個人窩在他懷裏。
那個在外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正單膝跪在地上。
他小心翼翼的拿著藥膏,往黎曼膝蓋上一點擦破皮的地方抹。
黎曼往後縮了縮:“宴舟,我沒事的,一點小傷......”
霍宴舟握住她的腳踝,聲音壓得很低。
“怎麼能是小傷。”
他抬起頭,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窗外黑沉沉的雨夜,似乎在找什麼。
“這是替那個不識好歹的瘋女人,向你賠罪。”
阮泠聽的指甲死死摳進會所外牆的磚縫裏,直到指甲翻折滲出血。
她看著霍宴舟替黎曼穿上水晶鞋,吻了她的手背。
胃裏猛的一陣翻湧,她跌跌撞撞地紮進了雨裏。
之後的日子,霍宴舟照常回海景別墅。
送來貴得離譜的高定裙子,扮他那個深情丈夫的角色。
而阮泠聽臉上沒有任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