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死在了為我討公道的調解室裏。
我遭江雪和她的小團體霸淩整整兩年,哆嗦得連話都不會說。
“閨女不怕,爸爸去和她們講理。”
爸爸氣急敗壞去到調解室討公道,幾小時後,換來的卻是極度憤怒引發心梗猝死的通知。
他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常年修車而泛黃開裂的手還指著辦公桌的方向。
門外,江雪和她的小團體,正捂著嘴偷笑。
“這老頭真逗,碰瓷碰到學校來了。”我沒哭,也沒鬧,平靜地簽了諒解書。
所有人都以為我認命,江雪更是笑得得意忘形。
她大概以為,死了爹的軟柿子,以後可以隨便捏了。
她錯了。
失去一切的人,是最可怕的。
......
媽媽早逝,從記事起,我的世界就隻有爸爸,父女倆相依為命。
他是個修車工。
在窮苦的日子裏,他用這雙常年開裂的手,死死摳著省吃儉用攢下的毛票,把我送進了市裏最好的重點高中。
“囡囡好好念書,以後坐有空調的大辦公室,再也不用聞這難聞的機油味。”
我死都不敢告訴他,在這個敞亮的高級學府裏,我過得連陰溝裏的老鼠都不如。
江雪盯上我,不需要任何理由。
僅僅因為高一開學那天,我不小心踩到了她的限量版AJ。
就因為這一腳,我成了她無聊高中生活裏,最廉價的玩具。
兩年來,我的噩夢沒有一天停止過。
每個學期,我的新課本被撕碎了扔進女廁所最臟的紙簍裏;
我的校服背後,永遠被紅黑色的馬克筆寫著窮婊子,賣春狗這種下流的詞彙。
高二冬天最冷的那幾天,零下七度。
江雪帶著人把我堵在女廁所,逼我脫了外套,三個人按著我,用拖地用的,散發著刺鼻腥臭味的冰冷臟水,從我頭頂澆下去。
帶著泥沙的臟水流進我的眼睛嘴巴,我冷得牙齒把嘴唇咬得鮮血直流,渾身痙攣。
江雪就站在旁邊,舉著手機錄像,笑得花枝亂顫:“看她抖得多好玩啊,像不像一條落水狗?”
“哈哈,看她那樣,不知道給幾個老男人調過呢。”
班裏的同學來來回回,看到這一幕,全都默契地低下頭,加快腳步走開。
江雪的叔叔是副校長,因為她家裏隨便拿出一張卡,就是普通人一輩子賺不到的錢。
誰會為了一個修車工的女兒,去得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
每次帶著一身傷痕回家,我都笑著騙我爸說是值日時弄臟的,是下樓梯摔的。
我怕他擔心,更怕他一個見了居委會主任都要點頭哈腰的底層男人,會為了我去得罪那些連仰望都不配的人。
我以為隻要我忍,隻要我熬過高中就好了。
可我低估了惡人的底線。
江雪帶人把我堵在廢棄的器材室。
她把爸爸早上剛給我買的早餐踩在腳下碾碎,然後從角落裏翻出一個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經長滿綠色黴斑的麵包。
“你不是窮嗎?你那個修車工的爹不是買不起好東西嗎?
“吃啊,這可是本小姐賞你的。”
江雪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仰起頭。另外兩個人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胳膊。
她戴著一次性手套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捏開我的下巴,把那團散發著刺鼻酸臭味的黴斑麵包,硬生生塞進我的嘴裏。
“咽下去。吐出來一口,我就讓你把地上的碎渣全舔幹淨。”
江雪湊近我,名貴的香水味混合著麵包的黴味,直衝我的鼻腔。
我被噎得直翻白眼,粗糙的黴塊刮破了我的食道,胃裏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我出於本能地幹嘔,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啪!”
江雪反手就是一個極其響亮的耳光,打得我耳鳴陣陣,口腔裏瞬間湧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賤骨頭,給你臉了是不是?”她嫌惡地摘下手套,扔在我的臉上。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悶響。
器材室半掩的鐵門被人猛地推開了。
門外,站著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