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傍晚，我關了堂屋的大燈，隻留了一盞昏暗的台燈，坐在桌前假裝翻看賬本。

四個針孔攝像頭已經被我巧妙地隱藏，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覆蓋了整個堂屋。

果然沒一會，院子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了，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摸了進來。

我透過手機裏的監控屏幕看得很清楚。

李大寶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王嬸、張伯，還有另外三個帶頭鬧事的家長。

他們進院子後先是四處張望，確認我媽不在家，且四周沒有其他村民，這才大搖大擺地跨進了堂屋的門檻。

此時此刻，他們徹底撕下了白天那副偽善的麵具。

“陳老師，考慮得怎麼樣了？”李大寶毫不客氣地往太師椅上一坐。

他從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裏甩出幾份皺巴巴的紙，重重地拍在桌上：“這是我去市裏的三甲醫院，專門幫這幾家的孩子們開的診斷證明。”

“重度抑鬱，焦慮障礙，甚至還有嚴重的自殘傾向。你好好看看吧，這些都是你填鴨教育和精神虐待的鐵證！”

我拿起那幾張所謂的診斷書，心裏隻覺得荒謬至極。

那上麵的字跡潦草不堪，公章模糊得連醫院的名字都看不清，甚至連其中一個孩子的性別都寫錯了。

“李專家，我真的沒收錢，我隻是想幫幫他們......”我故意壓低聲音，顯得軟弱且無助，肩膀還配合著微微發抖。

“沒收錢？”王嬸猛地蹦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尖叫，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你少在這兒裝蒜！你雖然沒收學費，但你平時暗示我們送土特產，那不是錢？”

“你還強迫小寶每天寫那麼多作業，把他逼得連飯都吃不下！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沒完！”

李大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我桌上的涼茶，陰惻惻地接過話頭，開始充當起白臉說客：“陳老師啊，你是個聰明人。名牌大學畢業，以後前途無量。”

“我們打聽過了，你爸去世，包工頭賠了你們八十萬。這樣吧，一家賠二十萬，這事兒我們就私了。”

“八十萬......”我故作震驚地抬起頭，眼眶適時地紅了，“那是我爸出事故拿命換來的賠償款，是我媽的養老錢啊！你們怎麼能這樣？”

“少廢話！”張伯吐了一口濃痰在地上，眼裏閃爍著貪婪的凶光，“你爸死了，那是他的命不好！這錢放你手裏也是個禍害，不如拿出來賠給我們家孩子當精神損失費！”

“李專家可是說了，隻要你把這八十萬交出來，這診斷證明我們就當眾燒了。”

我強忍著心底翻湧的惡心，繼續示弱套話：“隻要我給八十萬，你們就不去舉報我了？可是......這些病曆連名字都寫錯了，是你們花錢買的假病曆吧？”

“假病曆又怎麼樣？”王嬸得意忘形地笑了起來，“隻要我們一口咬定孩子病了，教育局和警察就得查你！你一個黃毛丫頭，拿什麼跟我們鬥？”

李大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語氣裏充滿了狂妄的威脅：“陳老師，你要搞清楚，這村裏村外可都是我們的眼睛。”

“你要是不給錢，明天我們就拿著病曆去教育局舉報你非法辦學，去派出所告你故意傷害！”

“到時候，你不僅一分錢保不住，還得去坐牢！讓你那個老不死的媽也跟著你一起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