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夜輾轉反側,盡管秋水用胭脂給她遮了遮,卻還是難掩疲態。
薑折酒站在青鸞閣外候著,來往的丫鬟婆子都在悄悄的打量她,還會三兩個聚在一起說著悄悄話,薑折酒心中不適卻也隻能強忍著。
“一大早的都皮癢了是吧!”
被賀媽媽一吼院子裏的眾人立刻緊了緊皮子,掃地的掃地,澆水的澆水,再不敢亂看。
卻還沒完,賀媽媽沉著臉:“紅葉、綠意,你倆今日去洗恭房!”
被點了名的兩個小丫鬟心中不忿,洗恭房是她們這些丫鬟最不願意幹的活了,她倆已經是三等丫鬟了,卻還被罰去洗恭房,明明大家都看了,為什麼隻罰她們!
可賀媽媽是長公主貼身伺候的媽媽,說話向來有份量,她們不敢不從,隻能不情不願的應下。
薑折酒見賀媽媽向她走來,忙直了直身子,矮身行禮:“賀媽媽安好”。
賀媽媽眼疾腳快的避開了薑折酒的禮,笑道:“哎呦,薑娘子快起來,老奴是什麼人,如何能當薑娘子的禮,該是老奴給薑娘子行禮才對”。
說是這麼說,賀媽媽卻並未行動,隻笑著看薑折酒起了身,又伸手將薑折酒的手握住,帶著她往裏走。
“娘子來得巧,長公主殿下剛用罷早膳,正有時間見娘子呢”
薑折酒看著賀媽媽溫和慈愛的笑卻生不出半分溫暖,隻覺得渾身冰冷,昨日她還在小屋子裏威逼自己,轉頭又能與自己親親熱熱的笑,這樣的人她在宮中看過多少都無法習慣。
“奴給長公主殿下請安”
薑折酒跪下,雙手貼地,額頭緊貼手心,行了個跪拜大禮。
長公主叫起後仔細端看了薑折酒半晌,讚道:“確是生的好,難怪公子喜歡”。
“隻是公子喜歡你,你也不可恃寵而驕,聽說你昨夜裏因著怕疼鬧著不肯圓房?”
薑折酒猛然抬頭,卻對上長公主一張威嚴的臉。
薑折酒心跳停了一瞬,立時低頭請罪。
“長公主殿下恕罪,奴年紀小沒經過事,幸而公子憐惜,容奴放肆”
長公主閃過一抹滿意的神色,到底是宮中出來的,知情識趣。
隨即麵色緩和道:“公子願意陪著你胡鬧,本宮也不好罰你,你們之間的事兒本宮不會過多插手。隻一條,公子公務繁忙,你要在身邊多加規勸,照顧好公子,莫要讓他一忙起來幾日不歸家”
瞧著底下跪著的人兒乖順應是,長公主手一揮:“公子喜歡你,本宮也不能拂了公子的意,賞薑娘子金十錠、銀十錠、綢緞十匹,玉鐲一對,賀媽媽,你親自送去”。
殿內服侍的人都暗自心驚,這薑娘子是走了哪門子的運氣,能得了公子的喜愛,公子身邊就她一個,往後妾、貴妾,再生了長子,那可是貴不可言了!
一路從青鸞閣走回來,薑折酒都在琢磨長公主的心思,長公主將二人沒有圓房的原因歸咎於她,卻並沒有怪罪於她,反倒給了賞賜,對她如此寬容......
“娘子,到雪霽樓了”盈月見薑折酒腳步不停,忙提醒道。
“不回雪霽樓,咱們去瓊華院”
秋水忙道:“娘子,等會賀媽媽要來送賞賜,娘子若不在恐不好”。
“秋水留下,盈月跟我同去”
薑折酒心中著急,腳步更快了些,隻是到了瓊華院卻被攔住了。
“站住!哪個院的奴才!知道這是哪裏嗎!冒冒失失的!看我不回稟了公子打斷你的腿!”碧溪擋在二人前麵嗬斥道。
碧溪是公子身邊的大丫鬟,盈月自是認得的,眼見著起了誤會,她忙矮身行了一禮。
“碧溪姐姐好,這是我們薑娘子,不是什麼奴才,姐姐誤會了”
碧溪作驚訝狀:“原來這就是薑娘子呀,我還以為是哪個院的奴才呢,冒冒失失的,沒一點規矩”
說罷又好似發覺自己說錯了般,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笑道:“妹妹莫怪,我是平日裏管這些小蹄子們管慣了,妹妹是教坊司裏出來的,自是不知曉咱們長公主府的規矩,不過也無妨,往後呀......”
碧溪自顧自說的得意,誰知薑折酒根本就不理她,隻扭頭問盈月:“這位是?”
“娘子,這是公子的貼身丫鬟,碧溪姐姐”
薑折酒展顏一笑:“原是公子的貼身丫鬟,不知道的還以為也是公子的通房,與我論姐姐妹妹的,碧溪,你當自稱奴”。
正愁怎麼留下謝公子讓長公主滿意呢,碧溪就撞了上來,薑折酒餘光裏側房的窗戶悄悄打開了。
“你!”碧溪怎麼也沒想到這薑娘子初來乍到竟敢在明麵上與自己為敵,想當初呂娘子剛被送來時見到自己可是伏小做低的,她怎麼敢!
“怎麼了?盈月,碧溪見到我是不是該自稱奴?”
盈月這才反應過來二人之間的硝煙,她是薑娘子的人,自然該向著薑娘子的。
“是,娘子是主子,碧溪是奴才,碧溪自當稱奴”盈月恭敬道。
‘撲哧’碧溪笑出了聲:“主子?哪門子的主子?這府裏正經的主子隻有兩位,長公主殿下和公子,其餘的,誰不是服侍公子的奴才,誰比誰高貴!”
說罷碧溪又故作輕佻的從上到下打量著薑折酒:“我瞧著是不如先前的呂娘子,雲織,你說呢?”
雲織顯然已經注意到身後的身影了,她害怕的拽了拽碧溪的袖子,小聲勸道:“碧溪姐姐,別說了,薑娘子畢竟是公子的人,也是咱們的主子......”
碧溪甩開雲織,抬起下巴道:“你怕她?我可不怕!一個沒有圓房的通房算什麼通房!”
薑折酒不怒反笑:“我怕疼不願圓房,公子憐惜我容我如此,就是長公主殿下也沒有怪罪,你一個丫鬟,哪裏來的膽子置喙主子的事兒?”
“公子,你的丫鬟也太沒有規矩了,奴不喜歡”薑折酒眸光盈盈的撒嬌。
碧溪順著薑折酒的目光轉身看去,卻見公子不知何時出來的,就靜靜站在她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