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揚了揚手中的驗孕棒。

“我懷了謝時衍的孩子，你要當幹媽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幾乎忘記了呼吸。

謝時衍目光裏流露出一絲喜色。

他鬆開我的手，朝宋安寧身邊走去。

我感到強烈的幹嘔，懷中的文件灑了一地，猛地推開他們，衝出了家門。

整個世界搖搖欲墜，颶風呼號，暴雨傾盆。

我低著頭在城市裏遊蕩，臉上滿是水痕，分不清是眼淚還是雨滴。

眼前浮現出宋安寧搖曳生姿的側影，細密的痛楚在心臟裏遊走。

我們原本是最要好的朋友。

我會從家裏的水果店偷出好多好多她喜歡吃的草莓。

她會耐心地給我搭配一身又一身好看的衣服。

大學畢業她開美甲店，我拿出了全部的積蓄。

那時的宋安寧哭得一塌糊塗。

“傻小滿，萬一我賠了，你可連褲衩都沒了！”

我慢吞吞地回答。

“就算是那樣，我也心甘情願。”

宋安寧漂亮伶俐，就像澄澈皎潔的月亮。

而我笨手笨腳，呆頭呆腦，隻想陪在她身邊做一顆微不足道的星星。

我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程小滿，跟我回去，再淋下去你會生病的！”

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我的手腕被宋安寧緊緊拉住。

狂風暴雨下，她撐著傘的身影有些單薄，眼神卻無比堅定。

像少女時代她無數次站在我身邊，坦蕩地說“小滿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的鼻子酸酸的，默默地掙開她。

“不要你管。”

宋安寧沒站穩，趔趄著跌坐在地。

“安寧！”

謝時衍及時趕來，用力推開慌亂上前想要扶起宋安寧的我，雙眼赤紅，抬手給了我一耳光。

“程小滿！安寧懷了孩子，你故意推她？”

“你怎麼會是這種人！”

我被打得頭暈眼花，回過神時，他早已抱著宋安寧趕去醫院。

大雨瓢潑。

我站在原地泣不成聲。

謝時衍暗戀了我整個高中三年。

知道我喜歡花，他會每天清晨偷偷往我桌子上的塑料水瓶裏，插一支沾著露水盛放的鮮花。

從籃球場經過時，滿頭大汗的他會跑過來，羞澀地往我的手心裏放一顆糖。

高考後他向我告白，臉頰幾乎紅透了。

“程小滿同學，我喜歡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做你男朋友？”

“我不會像家族裏的阿伯阿叔那樣風流債不斷，我隻喜歡你一個。”

出身名門的他是天之驕子，卻注意到了平平無奇的我。

再呆板無趣的少女，聽了那樣真摯的情話，也會怦然心動。

過去的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我麵前。

而現在他為了宋安寧，也可以毫不猶豫地給我一耳光。

我擦擦臉，攔車趕往醫院。

病房外，謝時衍渾身濕透，神色疲憊。

他看著我臉上的紅腫，心疼地把我攬進懷裏。

“小滿，對不起，剛剛是我衝動了。”

“安寧做過檢查，一切都好。你有情緒就衝我來，不要去刺激她。”

溫熱的掌心撫摸著我的臉頰，謝時衍低頭輕吻我的耳垂。

“你怕疼，那就讓安寧生下孩子我們來養，放心，你永遠都是謝太太。”

“我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好嗎？”

我呆呆地從他的懷抱裏掙脫出來。

不好。

謝時衍歎了口氣，有些無奈。

“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我固執地盯著他，眼淚湧上來，視線像蒙上一層霧。

“你和宋安寧不能在一起，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謝時衍一愣，反應過來後好笑地看著我。

“小滿，別傻了，你還不懂嗎？我喜歡她。”

“就像喜歡你，不想和你分開一樣，我也不想和她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