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鎮裏的醫療條件不夠,付向晚被緊急送到市裏的醫院。
再次醒來已是一周後,病床邊圍著保衛科長趙磊和幾位廠經辦的同事。
“小付你終於醒了!”趙磊迎上來,“你的胳膊保住了,但是機能受損,右肩不會有以前那麼靈活...”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也為付向晚感到遺憾,她是廠裏的技術標兵,不僅幹活利落,完成質量也最好,說是技能受損,可她再也做不了精密動作,這和二級殘廢有什麼區別?
床上的人聽後卻沒有任何反應,隻輕輕回了一個“嗯”。
“機器報廢,生產安全事故都要有人負責,書白去給上麵做報告了。”趙磊心裏罵過這個兄弟,嘴上也在盡力為他解釋,“你父親的後事,廠裏幫著處理了,書白走得急,還不知道...”
“謝謝廠裏的領導們。”付向晚的聲音沒有波瀾,卻透著掩不住的疲憊虛弱。
“還有..你懷孕了。”
她終於有了反應,左手顫抖著撫上小腹,心裏眼裏全是複雜的情緒。
五年了,她盼了五年的孩子,卻在她心死要離開的時候懷上了。
孩子你來的太不是時候,那個人不配做你的父親,媽媽不要他了,可是媽媽也不能留下你。
因為她的未來再也不想跟齊書白有任何瓜葛!
探望的人都已離開,她撐著破碎的身子去產科直接做了人流手術,負責的醫生本還想勸她,看到她傷重的右臂和自己簽字的單薄身體,最終選擇了閉嘴。
手術很快,一個小時就帶走了她用盡五年才求來的生命,醫生扶著她坐下:“在這觀察半小時再走,以防你大出血。”
小腹酸痛下墜,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反複揉捏子宮,付向晚痛得嘴唇發白,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一抬頭卻看到齊書白小心攙扶著唐彩霞,從醫生辦公室出來。
四目相對,他尷尬地鬆開懷裏的女人。
一個已婚婦女捂著肚子出現在產科,很明顯是為了什麼。
唐彩霞眼裏閃過恨意,嘴上卻欣喜地確認:“向晚姐,你懷孕了?”
“你不也懷孕了?”付向晚冷著聲音,“孩子以後跟你男人姓,還是姓齊?”
齊書白呼吸一滯,僵在原地:“你都..知道了?”
付向晚緩緩站起身,沒有搭理他,甚至沒有看他一眼,扶著牆一步一挪地向外科病房走去。
齊書白走進病房的時候,付向晚正望著窗外發呆,左手無意識地撫在小腹上,齊書白眼神複雜地看向她:
“我給你買了水果罐頭,麥乳精,你安心養傷。”
“我和彩霞..不是你想的那樣,她隻要一個孩子,等生產完我就和她斷幹淨。”
“你的胳膊不方便,我會補償,把你調到辦公室,以後就不用辛苦下車間了。”
房間裏安靜地落針可聞,付向晚對他說的每個字都沒有回應,依舊看著窗外。
齊書白起身整理著帶來的雜物,看到了那張確診懷孕的B超單,沉默著關上了抽屜。
猶豫了一下,啞著嗓子對她說:“這個孩子..先不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