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付向晚沒有時間悲傷,她跑遍了整個廠區找同事們借錢,終於湊夠三百塊趕到醫院,醫生看著她手裏厚厚一遝兩塊、五塊的紙幣,遺憾開口:“早來20分鐘,你父親都還有希望,節哀吧。”
她僵在手術室門口,忘了眨眼,不會呼吸。
二十分鐘前,她在同唐彩霞搶奪自己的錢。
她輸了,因為齊書白。
不,不對,早在他一心偏袒初戀,搶她的榮譽和福利的時候,她就一敗塗地了。
甚至更早,五年前她就不該瞎了眼嫁給齊書白!
她不該迷失在這段滿是虛偽背叛的婚姻裏,丟了自己也害死了爸爸。
她雙眼赤紅,一步一步離開醫院,她要親口問問齊書白,對他來說自己算什麼,這段婚姻到底算什麼,她要為父親討個說法!
付向晚在紡紗車間找到了齊書白,他正手把手地教唐彩霞使用新引進的機器,兩隻胳膊圈著她姿勢親密,周圍的工友眼神揶揄,有的小聲嘀咕,有的捂嘴偷笑。
付向晚什麼都不在乎了,她隻看到牆邊一輛嶄新的輪椅,那是用父親的救命錢買的!
她衝上去分開兩人,“啪”地一聲朝齊書白臉上甩了個巴掌。
唐彩霞被嚇了一跳,趕忙掏出手絹心疼地捂住他的臉:“向晚姐,你誤會了。我停工這麼久,新的機器不會用,廠長好心教我而已。”
付向晚一言不發,又是一個清脆的巴掌扇了過去,這次打的是唐彩霞。
齊書白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要結冰,語氣更像淬了毒:“付向晚你發什麼瘋,有什麼事回家再說,別在這裏耽誤生產!”
她就快被他逼瘋了,他卻怪她耽誤生產?
心裏酸澀地有如千萬隻螞蟻在啃咬,付向晚仍倔強地不肯掉下淚來:“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沒...”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向晚姐,我給你道歉,你就別在這胡攪蠻纏了,大家都看著呢。”
唐彩霞說完便作勢要下跪磕頭。
付向晚皺眉推開,她卻突然站不穩向前撲過來,兩個女人都被工作中的機器卷住!
情急之下,齊書白扯住了她們一人一隻袖子,可人力哪抵得過機器的無情滾動,隻能先救一個!
他沒有絲毫猶豫,抓過剪刀快準狠地剪斷唐彩霞兩寸頭發,將人扯進自己懷裏緊緊抱住。
“啊——”
付向晚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她的右肩被滾筒死死絞住,鑽心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冷汗瞬間浸濕了她的衣服,眼看著整條手臂即將被紡紗機碾碎!
千鈞一發之際,反應過來的工友切斷了電源,大家七手八腳地將她拉出來,她的鮮血染紅了機器上的棉紗,觸目驚心。
付向晚疼得渾身抽搐,臉色慘白如紙,嘴唇被咬得鮮血直流,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她死死盯著抱在一起忘了分開的齊書白二人,最終,傷勢太過嚴重,暈了過去。
齊書白心臟狂跳,驚險的一幕不斷在眼前閃回。
最後定格在付向晚那個藏著滔天恨意的眼神上。
車間裏的工人都麵帶慍色,譴責地看著他們,他也終於想起來鬆開了唐彩霞,雙手無力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