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付向晚一言不發,直直看著他,齊書白被她看得心慌,她的眼神像枯井一樣暗淡,可想到彩霞哭得傷心哀求他的樣子,還是艱澀地開口:“你和彩霞同時懷孕,外人會傳得很難聽,她以後在廠裏沒法做人。”
說了這麼多,什麼斷幹淨、什麼補償。
原來還是為了他的初戀,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男人一年前就廢了,現在突然懷孕還怕人說?”
這不是他熟悉的付向晚,從剛才問孩子跟誰姓,到現在這樣刻薄的說話,齊書白覺得她前所未有的陌生,也感到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失去控製。
他不自覺地嚴肅了語氣:“你傷得這麼重,既不適合養胎,也不利於恢複,我這是為你好,你何時變得這麼不懂事?”
付向晚嘴角仍噙著那抹冷笑,偏過頭不再看他:“放心,我會打掉的。”
其實隻要剛才隻要他拿起B超單,就會看到下麵的人流手術單,隻是他從未對她的事情上心過。
齊書白鬆了口氣,可那份煩悶卻絲毫未減。
“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她翻過身背對著他,一副拒絕溝通的樣子,齊書白嘴唇微動,卻最終沒再說話。
她受著傷,還要被逼著打胎,生氣也在情理之中,反正日子還長,以後再慢慢哄她吧。
......
付向晚畢竟重傷未愈,又剛經曆了流產手術,身體實在虛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忽然她被人大力扯醒,肩膀和手臂的傷再次被撕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病號服。
她徹底清醒過來,眼前的景象讓她心中一緊:“你們是什麼人?!”
病房裏多了3、4個陌生男人,看穿著像是廠區外的那些無業遊民,他們虎視眈眈地盯著她,壞笑著湊近:“有人花錢請兄弟們來快活快活,聽說你還是個孕婦?”
一個黃毛流裏流氣地挑起她的下巴:“哥們還沒玩過大肚子呢,一般懷孕的人胸部更飽滿,哥哥來給你檢查檢查。”
“別碰我!”付向晚一把打開他的手,踉蹌著下床衝向房門,把手紋絲不動。
“喲,還是個烈性子,姑娘別怕,哥哥們會很溫柔的。”
“你們這是流氓罪,要去坐牢的!”
幾個男人一陣哄笑,像逗弄獵物的野獸:“搞對象哪有不親熱的,誰能證明老子耍流氓。”
付向晚一邊躲避他們的觸碰,一邊慢慢移到窗口,與其被這群人糟蹋,她寧願去死。
一把推開窗戶,她沒有猶豫跳了下去!
好在這是二樓並不太高,樓下還有厚厚的雨棚檔了一下,饒是如此她仍全身多處骨裂。
派出所的人來的很快,一同來的還有婦聯和廠風紀辦的同誌。
“付向晚同誌,我們已核實,你的舉報屬實,我們會對齊書白和唐彩霞作出嚴肅處理。”
她雙手顫抖地接過那本離婚證,幹涸的眼睛再次流下兩行熱淚。
不是傷心、也不是舍不得,而是為自己耗費的五年青春,也是為重新找回自己的喜極而泣。
付向晚在醫院又住了三天,這三天齊書白陪著唐彩霞在同一個醫院做產檢,卻從沒來病房看她一眼。
三天後,她打著石膏去了火車站,一張車票,獨自南下。
火車緩緩開動,窗外的風景一點點後退,紅星紡織廠、家屬院、那些讓她歡喜又讓她心碎的畫麵,都漸漸消失在視野裏。
從今以後,齊書白付向晚,一刀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