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盯著李承楓的眼睛。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一副受盡委屈的懦弱模樣。
食盒裏裝的是什麼,他一清二楚。
一旦消息泄露,寧王府滿門抄斬。
他到底在想什麼?
“怎麼?趙大小姐連你夫君的話都不聽了?”
趙明鸞用扇柄對著我的手背狠狠一敲。
我慢慢鬆開手。
退後半步。
“既然長公主執意要看,那便看吧。”
我的餘光瞥向房梁。
隻要趙明鸞打開蓋子,我爹的長槍就會瞬間貫穿她的喉嚨。
趙明鸞冷笑一聲,彎下腰。
她的手碰到了食盒的邊緣。
“且慢。”
李承楓突然出聲。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去抓趙明鸞的裙擺。
“長公主......臣......臣突然覺得腿疼得厲害......”
趙明鸞的動作一頓。
她轉過身,滿臉心疼地看著李承楓。
“怎麼了?是不是傷口又裂開了?”
“可能......可能是的。”
李承楓疼得滿頭大汗,聲音虛弱。
“長公主帶來的太醫......能不能先給臣看看?”
趙明鸞立刻站直身子。
“快,傳太醫!”
她急切地指揮著門外的太醫進來,忘記了那個食盒。
李承楓是在救場。
但他剛才讓我打開食盒的那句話,卻是一根刺,狠狠紮在了我心裏。
太醫上前給李承楓檢查傷口。
趙明鸞站在一旁,拿著手帕給他擦汗。
“郡主,你看看你,木頭一樣杵在那裏。”趙明鸞回頭瞪我,“連伺候男人都不會,難怪承楓哥哥受這麼重的傷。”
我垂下眼簾。
“是臣妾失職。”
“知道就好。”趙明鸞冷哼一聲,“本宮看這寧王府烏煙瘴氣的,根本不適合養傷。”
她轉頭看向李承楓,語氣變得溫柔嬌羞。
“承楓哥哥,不如你跟本宮回公主府吧。本宮那裏有最好的藥,最好的太醫,保證讓你早日康複。”
我猛地抬起頭。
“長公主,這不合規矩。”
“規矩?”
“在這大夏,除了我皇帝哥哥,本宮的話就是規矩!”
她挑釁地看著我。
“更何況,承楓哥哥自己都沒拒絕呢。”
我看向李承楓。
他低著頭不敢看我。
“承楓。”我叫他的名字,“你要去公主府嗎?”
李承楓的手指攥緊了輪椅扶手。
沉默良久,他抬起頭。
“小小......”
“長公主也是好意,我這腿......確實需要好生調理。”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所以?”
“我......”李承楓咬了咬嘴唇,“我隻是去住幾天,等傷好了就回來。你......你別這麼霸道,好不好?”
霸道。
我為了保他的命,花了十年布局。
我爹娘為了給他報仇,把皇帝的頭都砍了。
他現在說我霸道。
“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沒有起伏。
“郡主,算你識相。”趙明鸞得意地笑了起來,“來人,把侯爺抬出去。”
幾個太監上前抬起李承楓的輪椅。
李承楓經過我身邊時,伸手想拉我。
我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小小,你等我回來。”
我沒有理他。
看著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院子。
直到院門關上。
房梁上跳下一個人影。
“這小子是不是腦子有病?”趙正德提著長槍,滿臉怒容,“老子去把他的腿徹底打斷!”
“爹,站住。”
我叫住他。
“閨女,你受得了這委屈?”楚紅玉從內室走出來,手裏捏著一把毒粉,“我去把那長公主毒成啞巴。”
“娘,把毒收起來。”
我走到桌前,踢開那個食盒。
“他不是腦子有病。”
“他是在借救場的時機試探我。”
剛才在趙明鸞麵前,他進退有度,拿捏得死死的。
根本不是什麼溫良懦弱的軟柿子。
“爹,娘。”
我轉過身看著他們。
“計劃有變,明天把他扶上去,我得看看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皇帝的死訊,馬上派人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