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我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拿著手機和訂單截圖直接衝到跑腿平台的城市代理站點。
站點裏擠滿了早上來打卡的騎手。
我撥開人群,一腳踹開站長辦公室的門。
站長劉胖子正靠在老板椅上剔牙。
“劉站長,我的號為什麼被永久封禁?憑什麼扣除我的全額押金和餘額?”
我把手機拍在他的辦公桌上。
劉胖子眼皮都沒抬,吐出一口牙簽屑。
“憑什麼?憑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張蓋著公章的處罰決定書甩在桌麵上。
“昨晚九十九號別墅的沈女士親自打的投訴電話。”
“人家是咱們平台的鑽石級VIP客戶,一年在我們平台發十幾萬的單。”
“她說你偷了她的東西,還在門口賴著不走,騷擾她。”
“平台為了平息客戶怒火,把你封號扣錢,合情合理。”
我冷笑出聲。
“她有證據證明我偷東西嗎?她一句話你們就扣我的救命錢?”
“這三萬五是要交給我媽做手術的!”
我伸手去抓那份處罰決定書。
劉胖子猛地站起來,一把推開我的手。
他從桌子後麵繞出來,肥胖的身軀直接往我身上撞。
我一整夜沒合眼,腳下一軟,被他重重推倒在辦公室門外的泥水地裏。
粗糙的水泥地把我的手掌擦掉一大塊皮。
鮮血混著地上的臟水滴落下來。
門外的幾十個騎手全湊了過來。
人群裏不僅沒人拉我,反而響起了嘲笑聲。
“這女的平時搶單最猛,現在翻車了吧?”
“惹了半山別墅的老板,真是不長眼。”
“這種人就是活該,把我們騎手的臉都丟盡了。”
劉胖子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指著我。
“林夏,別給臉不要臉。”
“沈女士發話了,你的事還沒完。”
“她讓你今天下午三點前,去九十九號別墅大門口跪著磕三個響頭。”
“你要是跪滿意了,她就不報警抓你坐牢。”
“還不趕緊滾去求人家!”
我從泥水裏慢慢爬起來,死死盯著劉胖子的臉。
“我會去別墅的。”
“但我也告訴你,劉胖子,我扣的每一分錢,我會讓你連本帶利吐出來。”
我轉過身,走出站點大院。
身後的劉胖子罵罵咧咧,嘲諷我不自量力。
我走出一條街,靠在牆角,掏出那部藏在衣服內側用來跑單的備用機。
我點開屏幕上的錄音文件。
剛才在辦公室裏劉胖子說的每一句話,全被我錄得清清楚楚。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我按下接聽鍵。
沈曼陰冷的聲音傳了出來。
“林夏,站長跟你說清楚了吧?”
“三點前,我要在門口看到你。少一分鐘,你媽在市醫院的氧氣管就被人拔掉。”
我猛地咬緊後槽牙,口腔裏滲出一股血腥味。
“你去查我媽了?”
沈曼在電話那頭咯咯地笑。
“不僅查了,我還派了幾個兄弟去病房門口轉了轉。”
“老太太心臟不好,受不得驚嚇吧?”
“不想給你媽收屍,就乖乖滾過來。”
電話掛斷。
我立刻撥打緝毒大隊周警官的電話。
“周警官,嫌疑人正在用我母親的生命安全威脅我,逼我下午三點去別墅。”
電話那頭的周警官聲音冷硬。
“林夏同誌,你在哪裏?我馬上派便衣去醫院保護你母親。”
我把發抖的聲音壓下去。
“醫院那邊我去守著。”
“周警官,她逼我去別墅,是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