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的一聲巨響,家裏的防盜門差點被砸碎。
陳婷連鞋都沒換,衝進客廳指著我的鼻子就開罵。
“你今天吃錯藥了是不是?你真把我弟開了?”
我脫下沾著羊膻味的外套,頭都沒回,直接扔進洗衣機。
“是他自己要走。”
“那是氣話你聽不懂啊!”
陳婷氣得直跳腳,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了。
“退一萬步講,給他一半利潤怎麼了?都是自家人,你賺的錢最後不還是得進我兜裏?你在這兒跟我算計什麼呢?防賊啊?”
嗬。
狐狸尾巴終於漏出來了。
自家人。
我轉過身,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可笑至極。
“行啊。”我扯了扯嘴角。
“既然錢都進你兜裏了,那以後每個月六千的房貸你還,車貸你交。你弟那份利潤,你割肉給他。我沒意見。”
陳婷猛地卡殼了。
她愣了兩秒,火氣直接頂到了腦門上。
“你什麼意思啊你!我不上班我拿什麼交?你一個大老爺們養家不是天經地義嗎!你現在跟我甩臉子?”
“對,我養家。”
我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所以我出錢,我幹活,攤子我說了算。”
沒等她撒潑,我直接轉身進了次臥,“哢噠”一聲反鎖了門。
門外瞬間爆發出震天響的踹門聲和陳婷歇斯底裏的尖叫。
由著她發瘋。
我充耳不聞,掏出手機,在本地二手餐飲設備群裏,直接全款秒下了一台機器。
第二天下午。
夜市還沒上人。
我雇了個收廢品的大爺,把那個油膩膩、熏得烏黑的舊炭爐,連同陳飛那件破圍裙,直接當廢鐵兩百塊處理了。
半小時後。
一台兩米長、嶄新的無煙自動翻轉電烤爐,穩穩當當架在了我的攤位正中央。
插電,按鍵。
紅外線加熱管瞬間亮起耀眼的紅光。
不用生炭火,不用被煙熏,更不用像供祖宗一樣求著那個所謂的“烤肉大師”。
肉串是我上午在家用秘製料汁精準稱重醃好的。
直接上架,定好時間。
機器帶著鐵簽子,像齒輪一樣整齊劃一地自動翻麵。
火候完美,滋滋冒油。
這玩意兒,拴條狗在旁邊看著都烤不糊。
“喲,姐夫,擱這兒玩高科技呢?”
一聲陰陽怪氣的嘲笑從背後飄過來。
陳飛叼著根華子,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他身上套著件雪白的新圍裙,手裏還盤著兩把長鐵簽,跟轉核桃似的。
順著他走來的方向一看。
好家夥。
就在我攤位正對麵,不足五米寬的過道另一邊,支起了一個超大號的炭火爐。
大紅色的招牌極其刺眼【阿飛正宗炭烤。】
這是明搶來了。
陳飛吐了個煙圈,眼神輕蔑地掃過我的電烤爐,鼻孔裏發出一聲冷哼。
“嘖,我說姐夫,你腦子讓羊油糊住了吧?”
他用鐵簽子當當當敲了敲我的電爐子外殼。
“吃燒烤吃的是啥?就是那口炭火氣!你弄個這冷冰冰的破機器烤肉,那叫燒烤嗎?那叫流水線垃圾!”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滿臉的小人得誌。
“我看你這破攤子,撐不過今晚就得涼透。到時候別怪弟弟搶你飯碗啊。”
我順手拿起一串剛烤好的羊肉。
電烤的火候極其均勻,外表焦黃酥脆,肉質裏鎖滿了料汁。
我一口咬下去。
爆汁,滿口生香。
比陳飛那經常烤糊的強了一百倍。
我把空簽子“叮”的一聲扔進不鏽鋼桶裏,抬眼看他。
“放完屁了?”
我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放完了就趕緊滾回去生你的火。順便提醒你一句,環保局這幾天可正嚴查夜市油煙呢。你那破爐子,最好買個好點的排風扇。”
陳飛臉色瞬間一僵,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隨後他惱羞成怒地指著我的鼻子。
“行!你他媽就給我硬撐!我看你今晚能賣出幾串去!”
他猛地轉身,氣急敗壞地跑回對麵的攤位,開始吭哧吭哧地瘋狂扇風生火。
黑色的濃煙瞬間滾滾升空,嗆得旁邊幾個賣涼皮的攤主破口大罵。
我靠在電烤爐邊上,看著對麵被煙熏得眼淚直流的陳飛,冷冷地笑了。
單幹?
搶生意?
這蠢貨根本不知道,在這個夜市裏,能留住客人的從來不是什麼炭火氣。
而是我手裏那張調配了三年的獨家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