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晚上七點半，夜市的霓虹燈一亮，人流呼啦啦地湧了進來。

陳飛對麵的攤位簡直像在搞儀式。

他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毛巾，手裏蒲扇掄得冒火星子。

一邊扇，一邊扯著公鴨嗓嚎。

“正宗炭烤！來看一看嘗一嘗啊！絕不賣流水線機器肉！”

“原汁原味！吃的就是這口煙火氣！”

別說，他還真唬住了幾個剛下班、餓得眼冒金星的新客。

順帶著，連我這邊幾個常來的熟客，也被他那誇張的陣仗吸引了過去。

陳飛一邊給客人拉塑料凳子，一邊朝我這邊瘋狂挑眉毛。

下巴快撅斷了。

“哎喲王哥，坐我這兒！我姐夫今天腦子抽筋換了個破機器，那玩意烤出來的能吃嗎？”

他大聲嚷嚷，生怕我聽不見。

幾個熟客尷尬地看了看我那台安靜運轉、沒有一絲油煙的電烤爐，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到了陳飛那邊。

“小飛啊，你這手藝我們信得過，先來三十串羊肉！”

“好嘞哥！您瞧好吧！”

陳飛得意洋洋地抓起一大把肉串，狠狠砸在炭火上。

火苗子蹭地竄起半米高。

他轉頭衝我比了個中指，嘴型是在說：你涼了。

我連眼皮都沒抬。

拿過一把提前醃好的五花肉，往電烤爐的卡槽裏一排。

按鍵，啟動。

齒輪勻速轉動，紅外線精準控溫。

秘製料汁在肉皮上咕嘟咕嘟冒著細小的泡泡，焦香瞬間炸開，順著風扇精準地飄向街道。

沒有嗆人的煙，隻有純粹的肉香。

十分鐘後。

對麵突然傳來“呸”的一聲巨響。

胖乎乎的王哥一口把剛嚼了兩下的羊肉吐在地上，手裏的鐵簽子直接拍在桌子上。

“小飛！你特麼跟我鬧著玩呢？”

王哥扯著嗓子吼了起來。

“這肉又幹又柴，咬都咬不動！而且鹹得發苦！”